明錢兒像是壓根沒有聽到元卜在喊他似的,依舊是呼呼大睡。
元卜彎下腰去,輕輕地推了推錢兒的肩膀,又低聲喚道:“錢兒。”
地上憨憨大睡的人兒此刻才稍有些反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惺忪睡眼:“誰,誰啊……”
“你怎麼會睡在這?”元卜下意識地看向四周,但掃了一圈,再看着錢兒手裡拿的竹葉,這也不像是被人拐來的。
錢兒猛地睜開眼睛,連忙解釋道:“我是想趁着天還沒亮,沒那麼熱出來找點竹葉,編成小玩意兒送給姐姐的,不知道怎麼的躺着兒就睡着了。”
明月兒慢步走至二人身邊,這裡的溫度剛好適中,背靠着這塊巨石,微風拂過時,還帶有些許涼意。
在這兒住着,確實比待在家裡更加愜意。
“下次不許一聲不響就出門。”明月兒揚手輕輕地在錢兒的腦門上扣了扣,以示訓斥。
錢兒歪着腦袋看了看姐姐,又瞅了瞅元卜哥哥:“我想學學怎麼做這種小玩意兒,我聽到王嬸他們說起,拿去鎮上賣,這小玩意兒能賣一文錢倆呢。”
合着,他是想着賣這些換取銀錢,貼補家用啊。
明月兒簡直哭笑不得,她看着錢兒,慢條斯理的同他說道:“賺錢可不是你的事,你小小年紀,就應該……”
對啊,錢兒當下這般年歲正是應該送去私塾念書的時候。
但可惜現在外祖母一人又不能送錢兒去鎮上念書,將人家先生請來家裡也不現實,明月兒和元卜二人都得忙活着村里,鎮上酒樓的事兒,兩邊跑,根本抽不開身。
“應該什麼?”明錢兒仰着頭,一臉不解,他也不想當家裡的閒人,整日閒賦在家裡吃閒飯。
他也想當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應當在家學文斷字。”元卜說完頓了頓之後又對一旁的明月兒提議道:“老許似乎識字,見識不凡。”
確實個不錯的好提議。
明月兒的眼前一亮,待過了這段時日之後,她再送錢兒去讀私塾,也不會落下同齡人一截兒了。
一回到家,正好見着許成和賴子倆人已經到了月兒家,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廚房。
二人正在切菜的切菜,生火的生火。
見着他們仨回來,那賴子急忙指着案板上的菜解釋道:“這是在地里摘的,鮮着呢,見你們不在屋,我和老許就想着先把飯做了,等你們回來,剛好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恩,多謝。”明月兒見着賴子的刀工不怎麼地,好好的豆角兒被切的一根都快攆上筷子長了。
她順勢又將豆角拿起,再重新拾掇了一下。
“反正老許在家閒着也是閒着,多教錢兒認認字,總歸是好的。”元卜站在廚房門口,怔怔地瞅着那老許說道。
原本,明月兒想着這事兒是該她來提,少說也得給人家老許做上幾個菜,以示誠意。
倒是沒想到今兒個這元卜竟然也破天荒的管起了'閒事兒'來了。
經元卜這麼一說,明月兒這做姐姐的自是連忙附和道:“會寫全家的名就行。”
“這……”許成一臉的難色,來的時候可沒有人告訴他,竟然有這麼多的活兒等着。
不過在元卜如火如荼的眸光注視之下,老許怎敢說拒絕二字?
“不就是教錢兒識幾個字兒,這還不容易麼。”老許將明月兒遞來的豆角,一股腦兒的全都倒入了面前的鍋里,一邊翻炒,一邊咧嘴笑着說道。
賴子在外將那桌椅擦拭的乾乾淨淨,嘴裡還嘟囔着:“昨晚上朱榮在外面守了一夜,說啥狼下山了,朱榮說他連一根狼毛兒都沒見過,也不曉得是誰在那以訛傳訛,還說狼羣也要下來了。”
什麼?
剛從堂屋走出來的張老太太一聽到賴子口中之物,驚恐失色。
“你剛剛說啥,狼?昨晚有狼在咱村周圍出沒?”張老太太摸索着,拉出了一把椅子緩緩坐下。
明月兒聞訊從廚房趕出,連忙解釋道:“外祖母,只是大家的揣測。”
“狼要是下了山,那可就不得了了,咱這村里可就住不得人了啊……”張老太太的臉上,一臉的悵惘,仿佛是一眼能夠見到未來似的。
只是想想,她都依稀還能回憶起自己年幼時,經歷的那一場浩劫。
能從狼口死裡逃生,已經是上蒼保佑了。
“狼是他們說的,反正朱榮沒看見。”賴子也連忙解釋着。
縱然如此,可這張老太太的心底卻依舊是忐忑不安的,就連吃飯時候都沒了胃口。
不過,明月兒倒是留意到了一點,賴子說朱榮昨晚上蹲點蹲了一宿都沒見着狼,這話,她倒是相信,不過,不是狼,那叫聲……
“我去給朱榮帶點吃的過去,他一大早就去了工地。”賴子說着,借着月兒家的碗筷給朱榮盛了一碗。
賴子和明月兒他們幾乎是一前一後出的門。
“月兒,你們也來的這麼早。”朱榮正弓着腰在地上蹲着吃飯,大口大口的咬着一塊干燒成的野菜餅子。
明月兒恩了一聲,接着往上走了幾步,她在這工地四周都考察了一遍,並未見着有什麼可疑的腳步,腳印。
乾淨如此,倒是有些太,刻意了?
今日來工地幹活的人少了一些老弱病儒,縱然大家的動力不減,但那些上了年歲的都主動要求今兒個下地里去拾掇莊稼了。
“說來也是奇怪,若是狼從村里過一趟,勢必家家戶戶的院兒里那是雞飛狗跳的。”
“對啊,但那叫聲聽起來反正是和狼叫一模一樣,不是狼,難不成還是人學的?”
……
人爲的?
明月兒清楚狼羣的起居習慣,若非是絕境之下,狼羣也絕不會閒來沒事往人堆里湊。
“先幹活吧,有事記得招呼一聲。”張牟給大伙兒招呼一聲,便推着那架子車開始往下面墊土了。
“快來人吶,你們瞧瞧,這像不像是狼糞!”
從北面發出一聲高喊。
一聽說是狼糞,人羣里瞬間可就炸開了鍋,人們一致拿起了傢伙式兒,朝着北面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