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錢兒拉長了聲線,他又往姐姐身上瞄了一眼後,這才又說道:“倒是沒見着腿有啥異樣,就是姐姐的眼睛好像有點兒問題,爲啥一個勁兒的眨呀眨呢?”
這小子!
“你姐姐是這幾天幹活累的,讓她好好休息休息。”沉默不做聲的元卜忽的開了口,總算是將這個話題給扯了過去。
明月兒正欲將手裡的碗筷拿給元卜,未料到她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沒有半分反應,現下猛地站起身來時,卻忽的感覺到腿上一陣痛楚。
她輕輕地咧了咧嘴,接着扶着桌子站起身來,強忍着腿上的痛感慢步走回了屋。
一進門,明月兒第一件事就是先將自己的褲子給扒拉起來,這不看,不打緊,一看給她嚇了一跳。
這兩條腿的膝蓋處都磕破了皮,隨着時間的推椅,此刻破皮的地方還有些淤青發紫。
真是的那會摔倒的時候她可沒半點反應,也沒感覺到這麼疼呢……
就當此時,忽然門吱呀一聲響了起來,明月兒下意識警惕性的往門口瞄了一眼,還好是元卜!
元卜無意間的往裡瞟了一眼,就這麼不經意的一眼,正好便撞見了月兒將兩條腿的褲腿捲起的場景……
他絕不是有意要偷窺的!
“登徒子。”明月兒說着隨手從桌上抓起了一瓷杯,朝着門口元卜的身上就砸了過去。
再接着,月兒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褲腿給扯下,“幹啥?有事?”
元卜將懷裡的藥瓶兒取出,見着月兒整理好了衣着他這才推開門走進來:“塗點這個。”
藥都已經遞到了明月兒的手裡,可這個元卜卻絲毫沒有打算要走的意思,反倒是還站在她的邊兒上,靜靜地打量着她。
明月兒不禁疑惑的擡眼白了元卜一眼,問道:“你不出去,我怎麼塗藥?”
元卜此刻這才意識到了什麼,他方才倒是也沒有別的什麼意思……只是想着看一眼月兒身上的傷勢如何。
正所謂是,關心則亂,倒是沒想到被月兒給想歪了去。
元卜有些難堪的乾咳一聲,接着轉身快步往外走出:“早點休息。”
明月兒拿着元卜給她的藥瓶兒在手心兒里反覆的看了又看,還放在鼻尖兒前嗅了嗅,也不清楚這個藥粉裡面是什麼成分。
不過聞起來倒是不像尋常的藥物那般難聞,還隱隱的夾帶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她蘸取了一丁點兒均勻的在自己的傷口處塗抹開,清清涼涼的感覺,很快便覆蓋了她的痛楚。
傷口的痛感消散了些,明月兒也好趕緊收拾收拾早點兒休息,明兒個還有干不完的活兒在等着她呢。
門外一道墨影站在原地,他躊躇許久,卻遲遲不肯離去。
今夜阿迎已經給他捎來了訊息,人都已經到了城內,明日白日裡或者是夜裡,他們便要動身回京去……
夜深人靜,小院兒內一片靜謐,門外的人就像是石柱似的倚靠着牆往那一站,一動也不動。
就這麼走麼?
還是要等到明日和月兒一起好好道個別?
她會想自己麼?不,月兒的脾氣,她肯定是立馬將自己轟出去,然後咒罵自己,讓他今生今世都別再回到這個小院兒來。
“元,元卜……”
正當此時,從月兒的房門內忽的傳來了一聲輕喚。
元卜還以爲自己的蹤跡被月兒察覺,他下意識的咧了咧身子往一邊兒上躲了躲。
“元卜,你去把那盆衣裳洗了。”
咳,這丫頭,就連做夢的時候都在使喚他,還不忘叮囑他去幹活。
樹梢的一聲鷓鴣聲響起,是特例獨有的暗哨。
元卜輕身飛踏三步一躍便腳踩院兒里的水缸騰空而起。
月光的籠罩下,一道墨影飛檐走壁的行走在這村莊裡的房檐之上。
在暗哨的聲音帶領下,元卜七拐八繞的這才發現,原來阿迎就在村口的大榕樹下等着他!
“主子,主子事情已經全部都辦妥了,現在就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阿迎一臉的欣喜若狂還指了指身後的馬車,亢奮不已的說道:“這裡面是我私下裡自作主張籌備的一些金銀珠寶首飾,待會兒我悄不做聲的將這些東西放到明月兒姑娘家門口,對對對,還有御醫今天晚上就宿在城內,明兒個一大早就過來三不有村!”
元卜徑直走到那馬車的門外,他掀開帘子往裡瞥了一眼,“準備還挺周全。”
“這裡面的金銀珠寶啥的,完全足夠明月兒祖孫三代的花銷了,不誇張的說,這輩子他們是吃喝玩樂都花不完,主子你看你現在也沒有啥後顧之憂了吧!咱先去城裡,和八子碰個面!”阿迎說着起身就上了馬車,作勢就要趕車往村里進,打算將這馬車真停在明月兒的家門外。
祖孫三代……
此時此刻,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元卜腦海中忽的浮現出他初來到明月兒家時的場景。
那小小的人兒瘦弱的小肩膀撐起了家裡的一片天,不僅要照顧小的,還要伺候老的,還想着如何帶領着一村的人發家致富……
現在正是開山修路最關鍵的時候,明纖纖還搬來了三不有村,他如果選擇在這節骨眼上走了,留下明月兒一人在此孤軍奮戰……
元卜頭也不回的往回走,身後的阿迎一臉焦灼的將馬車拴好健步如飛一般的追了上來:“主子是有啥事兒沒辦妥當的麼?咱現在進城去和八子會面,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手回京去。”
“回京?我何時答應過我要和你今天一道回京?”元卜冷眸瞥了身後的阿迎一眼,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無一般的笑意,又道:“你說今日要回京,便回吧,京城那邊的事,暫且托由你一人處置。”
什麼?
京城那邊阿迎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主子回去之後主持大局,這個節骨眼上他說不走了?
阿迎一路窮追猛打的跟在元卜的身後,焦急不已的說道:“主子,您這時候不回去,那,那京城的事兒怎麼辦,羣龍不可無首,我阿迎怎麼代替主子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