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門,映入她眼帘的便是明纖纖那張哭的梨花帶雨一般的小臉兒。
像是被霜雪沖刷了一朵嬌滴滴的花兒似的。
明纖纖緊緊地攥着明月兒的胳膊,聲淚俱下的同她說道:“月兒,我知道你心腸最好,我爹,我爹他被歹人陷害,鋃鐺入獄,當下我無依無靠的,就只想到了你。”
什麼?
言外之意,這明纖纖是打算來投奔她來了?
“你爹鋃鐺入獄,你是怎麼出來的?逃獄?”明月兒帶有一絲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明纖纖一眼。
瞧着明纖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兒,她也應該不像是能從大牢裡面逃出來的材料。
不過,這三不有村那麼大,之前還有些人不是上趕着巴結鎮長一家。
她明纖纖不去旁人家裡,要來她家,自然還是另有目的!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說來也是可氣,我爹被歹人所害鋃鐺入獄!”明纖纖提及此事,恨意十足,緩了緩神兒後又一臉自傲的瞥了明月兒一眼:“我打算在你家暫且先住下,不過,我也不白住你的,我爹雖進了大牢,但我也有體己錢。”
想在旁人家裡借住,話還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好像月兒欠她似的。
不僅如此,什麼叫做歹人所害?難道不是自作自受?
“你有銀子?”明月兒怔怔的看着明纖纖。
一聽明月兒問話,明纖纖還心想着這留在她家,肯定有戲,想也不想的點了點頭,還不忘補充道:“還有一些珠寶首飾!”
“既然你有銀子,幹啥非要來我家啊。”月兒的一句話給明纖纖懟的瞬間啞口無言。
明纖纖緊攥着手心兒里的帕子,捏了捏,又揉了揉:“旁人,我信不過!再說,我爹爲了三不有村做了那麼多,在你家暫住一段時日能怎的?”
不安全?明月兒輕哼了一聲:“我家來了一個外人,我還覺得不踏實不安全呢。”
“你該不會是因爲元卜,所以才不肯收留我的吧?”明纖纖的眸光里一閃而過的一抹妒意!
她就知道!
明月兒雙手環胸上下打量了明纖纖一眼,不禁帶有一絲暗諷的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正當明纖纖又打算攀扯上明月兒胳膊的時候,明月兒有些不耐煩的將她的手生生掰開。
也不知真的,這明纖纖卻正好順水推舟借勢,“我現在一心只想要求生,明月兒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就算是你不樂意,你,你又何必對我動手呢……”
說着說着,這個明纖纖便又開始掩面痛哭了起來。
這般動靜鬧騰的,屋裡的張老太太和元卜他們仨全都被驚醒。
最先走出門的人是元卜。
怎麼回事兒,不是說那鎮長已經被收押,這明纖纖……
“你怎麼會在這兒。”元卜語氣冰冷的對其發問道,接着快步走到了月兒的身邊。
明纖纖摸索着從地上爬起,還輕輕地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兒:“我,我也是走投無路才想着你們最是牢靠,所以來投奔你們的。”
話落,明纖纖還不忘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是三不有村人,我戶籍上寫的就是三不有村。”
當初明纖纖他爹在位的時候,在這鎮上的能力那可不是隻手遮天。
明纖纖的戶籍在三不有村,只怕是那時候三不有村有啥值得鎮長撈的油水吧!否則,人家這明大小姐,怎麼可能和他們只是一介草民身份呢!
“這麼早,餓了?”元卜邁步走向柴火堆邊上,開始準備着劈柴燒火做飯。
一旁的明纖纖心裡氣憤極了,難不成元卜剛剛出來的時候,就沒有瞧見她摔倒麼?
還是說,剛剛她說的話,元卜一個字兒都沒聽着?
張老太太被錢兒攙扶着從裡屋出來,她坐在椅子上拿着月兒拿來的溼帕子擦拭着臉。
“你說,你也是三不有村人,現在無家可歸了?”半晌,張老太太才緩緩開口說道。
明纖纖連忙點了點頭,收起先前那一副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樣兒,委屈巴巴的小聲解釋道:“我爹爹被歹人所害,才入了大獄,家也被那欽差大人所抄,萬幸的是,說我爹所做之事未涉九族,不至滿門抄斬,留我一條性命……嗚嗚”
張老太太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一個丫頭確實也怪可憐的,是三不有村的娃,那回到三不有村也是應該的。”
聽到外祖母這話,明月兒只是皺了皺眉,倒也不是明月兒怕這明纖纖和元卜倆人生活在一個屋檐下……
只是,她是一丁點兒都不想伺候這位'大小姐'!
“你應該去找這三不有村的村長,明大勇啊,你找我們家月兒起個啥作用,她又不是村長!”張老太太頓了頓後又幽幽說道。
張老太太這一句話給明纖纖懟的無言以對,她手裡攥的帕子捏的更緊,心中的怒意更更盛。
“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的嘴臉!”明纖纖冷哼一聲,斜睨打量了明月兒和張老太太等人一眼,“若非我家中出現變故,你們上趕着求我,我還不稀罕來你們家這破地兒呢。”
這人簡直就是病態,明月兒就像是看一個瘋子似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不稀罕,就別來。”
張老太太用手拍打着桌子,對一側的小錢兒說道:“快吃飯了,錢兒,送客!”
明錢兒伸出他那圓潤的小爪子推到了明纖纖的腰上:“我們家,不歡迎你,這會兒我們都要吃飯了,你還賴在這不走,不知羞!”
“我自己長得有腿,會走!”明纖纖重力推搡了錢兒一把。
奈何這小子最近養的不錯,上了點兒膘,哪兒似先前餓的黃皮寡瘦。
明纖纖推又推不動明錢兒,氣憤的跺了跺腳,咬牙切齒地望着不遠處的明月兒,大放厥詞:“明月兒,你們一家這麼對待我,咱們走着瞧吧!”
走着瞧?
“別啊,別走着瞧就現在。”明月兒想也沒想的一口說道。
“我會讓你,你們爲今天所做之事,付出代價的!”明纖纖怒氣橫生,恨切的從牙縫兒里擠出了一句。
這與方才剛進門哭的梨花帶雨的,上趕着讓明月兒收留她的那個明纖纖,似乎是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