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不是他。”慕容嫣然挽着西涼王的胳膊:“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傷的,這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顧我,否則也不會好這麼快。”
“他照顧你那是他應該的,誰讓他們的王爺對不起你呢!”西涼王冷哼一聲,帶着慕容嫣然回房去。
等到關上房門只剩下他們父女二人,西涼王臉上的表情才有所鬆動,上上下下將慕容嫣然打量了一遍。
“沒有別的地方受傷吧?怎麼看着都瘦了,這路上吃苦了吧?”
“父王……”直到現在慕容嫣然才能完全放鬆下來,在父王面前她只用做個孩子,所有的委屈都可以不用再隱藏。
她哭着撲進西涼王的懷裡,終於把這快一年的委屈全都發泄了出來,哭的眼睛腫成了個核桃。
西涼王則疼愛的拍着她的後背:“哭吧哭吧,要是讓你娘知道不知道她要心疼成什麼樣子。”
“父王,你不要告訴阿娘,就說、就說是我自己不想留在大啓才跟你回來的,不要讓阿娘知道我是被休了。”
慕容嫣然擡起頭哭得一抽一抽的,西涼王幫她擦了擦眼淚。
“我都知道,我也給你娘送了書信回去,說這一次你跟我一起回來,她應該很高興。”
“父王,對不起,都是我讓你和阿娘擔心了。”哭過一場慕容嫣然的心裡輕鬆了許多,又想到蕭絕還在這裡。
“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以後可千萬不要再這麼任性,你是我西涼的公主,還愁嫁不到一個好兒郎嗎?”
西涼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讓人送些熱水來,你好好洗洗睡一覺,明天一早咱們便回去。”
“父王也早些休息吧。”慕容嫣然點了點頭看着西涼王出去,不一會兒有人送了熱水和吃的進來。
她叫住小斯問了一句蕭絕他們的隊伍住在哪兒。
“您說新來的那個隊伍啊,他們住在後院呢。”小斯恭恭敬敬的回完話這才轉身出去。
慕容嫣然洗了個澡又吃了些東西,正想出去時突然想起了什麼,跑到鏡子前面看了看。
那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簡直沒法見人了,可她又急着去見蕭絕想,了想找了一頂帽子戴上偷偷溜了下去。
原本她以爲自己偷偷摸摸神不知鬼不覺,可她剛下樓西涼王身邊的護衛就把這消息告訴了西涼王。
“大王,公主偷偷溜下樓去了,要不要把她帶回來?”
“不必了,隨她去吧,派人遠遠看着,不要讓她偷跑了就好。”西涼王嘆了口氣,他這個丫頭還是這麼任性。
蕭絕也剛提了桶熱水去擦了身,後院自然沒有樓上的客房住着舒服,可對他來說比馬車裡好了不少。
他沒穿上衣準備直接回房去,一出來卻突然撞見一個人,雖然戴了帽子可他一眼也認出來那人就是慕容嫣然。
蕭絕嚇了一跳連忙舉起桶來擋住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公主怎麼在這兒?”
“我來找你。”慕容嫣然隔着幃帽但也看到了蕭絕沒穿上衣的樣子,身材健壯肌肉線條更是流暢,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天色已晚,公主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去歇息了。”蕭絕說着就要轉身回去,他至少得把衣裳穿上。
可慕容嫣然卻一把拉住了他:“你等等,我有些東西要給你。”
說着她把自己收起來的東西全都塞到了蕭絕懷裡,然後她鬆開了他:“你先去把東西放一下吧,我在那邊的亭子裡等你。”
說完她就轉身去了那座涼亭里,她不知道蕭絕還會不會再過來,可今晚再不見面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這一路上的相處下來她發現她對蕭絕的感覺和對蕭璟宸完全不一樣,對蕭璟宸雖然還有仰慕,但更多的是害怕。
可是蕭絕卻可以從生活細微處照顧着她護着她,她可以沖她發脾氣使性子,他都會無條件的包容。
她想在分開之前要一個答案,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像她心中所想的那樣。
蕭絕回到房裡穿好衣裳,看着慕容嫣然給他的一些東西,遲疑了許久還是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遠遠的就看見她的身影,樓上客房的燈都已經滅了,可他知道西涼王一定在某處正看着他們。
可他還是邁出了腳步走了過去,慕容嫣然聽到他的腳步聲回過頭來,他還是來了。
“公主,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嗎?”可蕭絕依然是恭恭敬敬的跟她保持着距離。
慕容嫣然站起身看着他:“我想找你說說話,明天天一亮我們就要走了,你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祝公主一路順風,以後的生活平安順遂。”蕭絕拱了拱手,慕容嫣然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還有呢?沒有別的了嗎?”
“王爺交給我的使命我已經完成了,沒什麼別的話要說了。”
空氣安靜了下來,蕭絕能聽到自己的心一下一下的跳動着,也能聽到慕容嫣然一步步靠近的腳步聲。
“這些天你對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爲王爺的命令,對嗎?”
“對。”
“如果換作是別人,你也會這麼細心周到體貼嗎?”
“會。”
“蕭絕。”慕容嫣然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她現在就站在他面前,蕭絕低着頭看見兩滴水珠砸在地面上濺起小小的灰塵。
“公主,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沒什麼了,你回去吧,早些休息。”慕容嫣然忽然長吸了一口氣,指甲掐進了肉里,她看着蕭絕在她面前故作恭敬的身影。
罷了罷了,終究都是她得不到的。
聽到慕容嫣然漸漸遠去的腳步聲,蕭絕緩緩直起背,他沒有回頭看一眼,動作僵硬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夜過得極快又極慢,在這家驛站里有兩個人一夜未睡,既等着天亮又害怕天亮。
等到院子裡的雞鳴聲響起後,蕭絕邊聽到外面的動靜,西涼王的隊伍要出發了,慕容嫣然也會跟着他離開。
他手下的兄弟也醒了,有一個過來敲了敲他的房門:“蕭護衛,西涼王剛才派人傳話說他們這就走了,讓我們不必過去送他們。”
“嗯,知道了。”蕭絕站在窗邊,隱隱約約看着那支隊伍離去,後背挺的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