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的地是長樂居,這處宅子是從輕舞手裡買來的,說不定會從這裡找到什麼線索。
她不想等到明天白天再過來看,晚上就偷偷溜了出來。
長樂居沒有人住,到了晚上更是黑漆漆的一片,蘇卿進了自己的臥房點燃一支蠟燭。
隨後便開始細細地到處搜查起來,這房子有些年頭,但布局精巧,住在這裡還是十分舒服的。
只是她之前已經把裡面很多東西都換掉了,早知道就應該先細細檢查一遍。
到處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什麼東西,反倒是累出一身汗,蘇卿索性躺到牀上準備在這裡過夜。
腦海里卻在想着白天的事情,如果蕭璟宸真要殺了她……
那她必須儘快在蕭璟宸動手之前給自己謀條生路,找一個可靠的靠山。
這時空氣里又飄來了淡淡的桂花香,蘇卿的眼睛猛然一亮,中秋節快要到了,又有進宮的機會了……
心裡暫時鬆了口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在外面敲窗戶。
蘇卿猛地驚醒以爲自己做了個夢,可是敲窗戶的聲音還在。
咚、咚、咚、慢慢悠悠的,卻讓蘇卿心裡發毛。
她看着牀頭點燃的蠟燭,壯着膽子起身走到窗邊,猛地拉開——
聲音戛然而止,外面也沒人,她又飛快把窗戶關上,正要轉身卻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
“這麼多天燈都沒亮,你忙什麼去了?”
蘇卿腦子裡飛速運轉着,最後咳嗽兩聲壓低了聲音。
“我身體不太舒服……”
可是話還沒說完便感覺到一陣涼風從腦後直衝而來,她連忙側身躲開,擡眼看到了身後的人。
半張面具,一身黑袍,又是他!
只是一個眼神閃過的瞬間,黑色的身影又貼了上來,像一條冰冷的毒蛇一般帶着巨大的壓迫感。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原來屋子的主人呢?”
蘇卿被他逼着牆角,屋子裡本來只點了一盞蠟燭,光線本就昏暗,她盡力低着頭。
“我是前些天從一個姑娘手裡買下這座宅子的,她現在人在哪我也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黑袍男子越貼越近,隨後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語氣中也多了幾分調笑。
“小大夫,幾天不見你就不認得我了?”
蘇卿不得不被迫着仰起頭來與他對視,那半張妖媚至極的臉,還有那雙上挑的桃花眼。
“我又不認識你,爲什麼要認得你?再說你大半夜到這兒來做什麼?”
“嘖嘖……還是那副臭脾氣。”洛蘭生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愉快:“不過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
蘇卿擡手一把打開了他的手,跟他保持了些距離。
這個人是毒谷的人,而且身份不一般,他來這兒找的肯定是輕舞,只是沒想到輕舞已經把房子賣了。
“聽說前些天你已經嫁給了戰王,如今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戰王妃了,怎麼住在這個又破又小的院子裡?”
洛蘭生雙手背在身後慢慢悠悠的在屋子裡踱着步子。
蘇卿也不在意他說些什麼,轉身在一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這是我自己的私事,你管不着。”
“小大夫,別總在我面前擺一副臭臉,笑一笑,說不定哄得我開心了,我還能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呢。”
洛蘭生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姿勢慵懶眼神輕挑。
蘇卿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十分敷衍的扯了扯嘴角:“好了,我笑過了,你說吧。”
“你這個小丫頭,還真是一根筋啊。”洛蘭生十分無奈的搖了搖頭:“你來這兒就是想知道這個房子以前主人的事情吧,我告訴你,她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蘇卿摸不清眼前這個面具男子的底細,可是看着他這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忍不住信了幾分。
“哎喲,跑了半天的路,腿都酸了,要是有人能給我揉揉……”
洛蘭生一副誇張的語氣把腿架了起來,眼神卻往蘇卿這兒瞟來瞟去。
蘇卿咬咬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法極快的在他腿上的幾處穴道上點了幾下。
別看她只是點了幾下穴,可這幾下足以讓人緩解一天的疲勞。
洛蘭生眼睛眯了眯:“小大夫,沒看出來你懂的還真是挺多的。”
“爲了活命而已。”蘇卿抱起胳膊斜了他一眼:“你要是再不說就趕快從這裡滾出去,我可沒時間跟你瞎耗。”
“好了好了,不就是想知道我師姐的事情嗎。”
洛蘭生坐直了身子,臉上笑意漸深,“那我就來告訴你,她跟你的戰王有過一段過去……”
師姐……輕舞是毒谷的人?
“這個我倒是看出來了,畢竟孩子都有了,而且現在王爺也把她接到王府上去了。”蘇卿摸了摸下巴。
這下反倒是洛蘭生神色有幾分着急:“你說什麼?她去了王府?”
“你不會還不知道吧?”蘇卿一挑眉頭,上下打量了洛蘭生一眼,又猛的湊近了些。
“你臉上的面具倒是挺獨特的,能不能借我瞧瞧?”
對於她的靠近洛蘭生沒有躲開,甚至還有幾分享受,“都已經這麼近的給你瞧了,你還想怎麼樣?”
“當然是……”蘇卿莞爾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如同一隻小狐狸一般飛快的伸手朝着他臉上的面具抓去!
“當然是要拿在手裡瞧瞧。”
這麼近的距離她自然不會抓空,可是洛蘭生整個人卻如同憑空消失了一半。
蘇卿的手上拿着那半張面具愣愣的站在原地,這人該不是什麼妖魔鬼怪吧?
手上的面具此刻也顯得有些詭異了,好像下一刻就會活過來。
“還愣着幹什麼?不是要仔細瞧瞧嗎?”耳後突然被人吹了一口氣。
接着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捏住了面具,飛快的戴在了蘇卿的臉上。
這一瞬間的動作如同虛幻的影子一般,蘇卿只是眨了個眼,手裡的那個面具就戴在了她自己的臉上。
接着一陣灼熱感便從臉上的皮膚傳來,和面具接觸的地方像被火燒了一般。
“啊!”她痛呼一聲,連忙把面具扯下來丟在了地上,再回頭看去,身後正站着一個妖媚的男子。
那半張面具底下的臉並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跟下半張臉恰如其分的合適。
美的不像一個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