玎璫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望向齊心芷,被齊心芷陰沉的臉色驚的後退一步!
側妃娘娘平日都還好,就是與皇妃犯沖,別說是見皇妃了,聽都聽不得!
前些時候一個端茶婢女就因爲隨口說了句皇妃歡喜白茶,被活生生的杖斃,也虧那幾日殿下都在京郊巡營不在府里,這才悄無聲息的瞞了下去。
不過真的瞞住了麼?
殿下已經回府好幾日了,可除了回來那日來了知春苑裡一次,就再也沒登過門。
側妃娘娘左請右請不見人來,也真的着急了,絞盡腦汁想了好幾日,才想出自家在正南大街這裡有一處宅院,借着祭奠的由頭請了殿下來這裡一聚。
側妃娘娘平日最厭惡的便是書局,爲了這次祭奠,特地來找玄山老人最喜歡的琴譜,昨日好不容易看中一本孤本,卻因爲沒帶夠銀子,爲了保密也不好讓管事送來,這才耽擱下來,沒想到遲了一步,就被人買了!
買了的不是旁人,居然是皇妃!
這未免也太湊巧了些了!
雲染風也望見了齊心芷,眉頭微不可見的一挑。
呦,冤家路窄?
齊心芷怎麼一副'她殺了她全家'的樣子?難道是因爲還沒圓成房,所以心氣不順?
雲染風立刻不厚道的笑了。
她走的時候確實是'不小心'忘了給齊心芷解藥,可蕭瑾暝也沒有要,齊心芷要怪就怪她的好師兄去。
齊心芷望着雲染風臉上明艷的笑容,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顫了顫,她微吸了口氣,望向還在發愣的玎璫,眼神凌厲!
還不快去!
雲染風不過是被趕出皇子府的棄婦,她才是八皇子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難不成讓她一個堂堂皇子府側妃與平頭百姓去掰扯麼!
玎璫是見識過雲染風的手段的,一萬個不想對上這位前皇子妃,可她也不敢不聽齊心芷的話,只得吞了吞口水,一步一步的挪過去,聲線不由自主的發抖,“皇、皇子妃……”
齊心芷目光驟厲,冷聲打斷玎璫的話,“放肆!怎麼可以對雲大姑娘無禮!”
雲大姑娘四個字上加重了音!
玎璫嚇的一個哆嗦,直接跪下了,“奴婢該死!”
書局衆人立刻望過來,有人認出了齊心芷與雲染風,私下裡立刻竊竊私語起來。
齊心芷聽着旁邊的談論,恨不能一腳踹飛不爭氣的玎璫,可大庭廣衆之下,她必須要保住自己的臉面。
如果可以,打一打雲染風的臉,也是不錯的。
齊心芷目光一轉,轉瞬已經做了決定。
她娉婷而立,慢慢走到雲染風跟前,軟聲道,“姐姐,雖然你已離了皇子府,但咱們姐妹情分不變,我心裡依舊當你是姐姐的。姐姐,這本書是我昨日就定下的,也不知道這店家居然糊裡糊塗的賣給了你,這樣,我雙倍賠償你的損失,如何?”
雲染風望向手裡的《廣陵散譜》,又瞥了眼冷汗直流卻不敢反駁的書局茶博士,立刻猜出齊心芷在撒謊,輕輕一笑,“你定下的?我怎麼不知道?既然我已付了錢,書便是我的了。”
她倒想看看齊心芷在打什麼主意。
齊心芷目中閃過一絲銳利,聲音卻更軟,“姐姐,這是我爹在世時最歡喜的一本書,只要姐姐肯讓,妹妹做什麼都可以的,還請姐姐可憐可憐妹妹。”
雲染風是真的詫異了。
齊心芷雖然總想仿效雲染塵那樣的頂尖白蓮花,可性子刁蠻蠢鈍,演不了一會就破功,實在不是個好演員,可今兒怎麼回事,她真心誠意copy白蓮花了?
旁邊有人道,“瞧瞧,這才是堂堂皇子妃的氣度,半點不拿勢壓人的!”
“都說八皇子府的側妃娘娘出身低微,居然十分懂禮數呢。”
“也不知道八皇子殿下什麼時候能把她扶正了?”
“快了吧,八皇子府一直沒再迎娶正妃,說不定就是等着這位側妃娘娘生下一子半女,就能光明正大的提爲正妃了。”
“側妃娘娘如此溫婉善良,旁邊那位姑娘未免太冷血了些,怎麼一點也不動容呢?”
“小聲些,這位可是雲家大姑娘,先前做過八皇子妃的!”
“怪不得,都說雲家大姑娘霸道跋扈,所以才敢休八皇子,現在看着,還真像那麼回事!”
閒言碎語一字不落的進了雲染風的耳里,再一看齊心芷臉上的得意,她終於明白齊心芷這麼委曲求全是爲什麼了。
這是踩着她的頭,想上位吶。
雲染風饒有興致的勾脣,決定滿足齊心芷的心愿,輕笑了聲,隨後看着齊心芷陣地有聲:“這樂譜我很喜歡,我、不、讓!”
齊心芷雖然猜到雲染風不會讓,可真的聽見了,眼底還是閃過一絲怒意,就要發作,再環視四周,不得不按捺下脾氣,“姐姐,我一直敬你重你,你仗着家世,仗着師兄寵愛,欺負我打罵我也就罷了,可這本書真的是先父遺願,你就看在他老人家的面上,讓給我可好?”
“不好!”雲染風挑眉,“他老人家都已經去了,你難不成還要燒給她不成,這樂譜可是孤本,本小姐可不想讓你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姐姐!”
雲染風惡意眯眼,“不過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叫你一聲乖乖,你給我磕三個響頭,我便送給你,如何?”
演,再接着演!
齊心芷氣的身體微顫,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指尖一動,一巴掌就要扇過去,可眼角餘光掃見不遠處的人影,眼底露出一絲狂喜,立刻做虛弱狀往後一倒,然後不出意外的倒進一個熟悉的懷裡。
她虛弱擡眼,淚水盈在眼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抓住蕭瑾暝,“師兄!我、我只是想替爹尋琴譜,姐姐居然這般羞辱我……”
雲染風雙眼望天,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天雷滾滾狗血劇,他們敢演,她還真不想看。
蕭瑾暝將雲染風的動作收入眼底,下顎微微繃緊,黑眸裡帶着一分怒意,冷聲道,“雲染風,你又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