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人?
九公主心口一緊,下意識緊緊攥緊雲染風的衣袖,雲染風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無事。
她朗聲道,“這裡畢竟是在京城,北戎人再無法無天,也不敢在這裡胡作非爲,我便不信,他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要了我們兩個的命。”
說話間的功夫,馬車繼續往前,四周寂靜無聲,沒有一點動靜。
而外面那人應該就是坐在馬車前面,甚至應該是取代了馬車夫的位置,駕着車繼續往前,而且她似乎覺得雲染風這話說的實在有些趣味,笑了起來。
他的聲音不算大,甚至算的上清朗,似乎年紀也不如何大。
“雲墨之女,果然還是有幾把刷子的,確實,恐怕不出一炷香時間,你們的人怕是就追上來了,不過即便追上來又如何,我到時候只要帶走了你,我也不怕大隸不妥協。”
“靠一個女子來威脅一個國家?閣下是太看的起我了,還是太看不起大隸了?”雲染風輕輕一笑,心裡卻暗暗發緊。
她如今眼睛不大好,所以出入帶的隨從也比平常更多一些,雲府隨從,都是雲墨練的精兵,絕無普通人,更不用說九公主身邊的護衛更是衆多,這人能夠在她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放倒所有人,想也知道此人必然不是普通人。
她下意識將九公主往身後推了推。
從此人話音里知道,他從頭至尾都在說她,卻沒有提九公主半句話,想來只是知道她的身份,而不知道九公主的身份,一旦他知道九公主的真正身份,若真擄走了她,事情還真的是有些棘手了。
那人一笑,“可你是雲墨之女,都說雲墨愛女如命,他怎麼可能不管你呢?雲墨可是大隸開疆沃土的功臣,前些日子更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你們皇帝正對他感到歉疚呢,想也知道必然會顧忌他的想法。”
雲染風飛快掏自己的袖袋,才發現自己這次出來的急,根本沒帶任何武器,便是毒藥也沒帶一瓶,想要保命,說不得還得進實驗室,可她進實驗室了,九公主怎麼辦?
即便她認爲九公主足以信任,不會泄她的底,可這來來回回的時間差里,萬一九公主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她大腦飛快轉動,聲音里卻不露分毫,道,“所以,你是打算挾持我?這可是大隸地盤。”
馬車一停。
雲染風面色一緊,下意識握緊九公主的手,免得她害怕的叫出聲,好在九公主雖然不停地顫抖,到底還是忍住了沒開口,而是小心翼翼的將一樣物事塞進雲染風手裡。
雲染風一摸便知道那是一柄匕首,而且極爲輕薄鋒利,想也知道不是凡品。
九公主低道,“我八哥之前給我的。”
她雖然不認爲自己會用得上這匕首,可因爲這是蕭瑾暝給的,所以她一直都十分珍視的放在身上,本來只是不忍辜負蕭瑾暝的好意,卻沒想到居然還有用得上的一日。
雲染風微一點頭,卻還是塞回了九公主的手裡,九公主愕然,“姐姐?”
雲染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自己看不見。
她本來就不會武,如今看不見了,拿着這匕首就跟小孩拿大刀耍着玩似的,拿在手裡也沒有什麼用處,留給九公主,說不得還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九公主微微咬脣,接過匕首,手心裡全是冷汗。
然後她便覺得帘子一掀,馬車裡光線大亮,有人站在陽光里,身形頎長,面上野狼面具森然而刺眼,面具下脣角微勾,竟是直接伸手進來抓雲染風了。
雲染風一動不動,眉頭緊蹙,顯然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
九公主倒抽一口冷氣,也不知道哪裡一股勇氣,咬着牙驀然撲了上去,手心裡的匕首在光影下劃出一道極爲鋒利的弧度!
啪!
匕首毫無懸念的落了地。
九公主只覺得喉嚨一緊,已經被那帶着野狼面具的男子死死扣住脖頸,男子用力之狠,掐的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雲染風雖然看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麼,可聽着動靜也知道事情不大對,她瞎眼這麼久,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爲什麼看不見,咬牙喝道,“你找的是我,放了她!”
男子垂眸望着手裡的小姑娘,才發現她年紀並不如何大,白皙秀美,即便現在是在瀕死之際,眉宇間全是北戎女子少有的精緻可人,讓人想起楚楚可憐的小白兔。
他不由嗤笑了聲,“一隻兔子也敢咬我?你也不怕我將你一口吞了。”
九公主咬牙道,“你才是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
男子被她罵的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我還以爲是只兔子,原來只是披着兔子皮的小狼崽子,可惜了,你就不該待在大隸這等綿軟地方,你該待在我們北戎才是。”
九公主出離憤怒,奈何實在不會幾句罵人的話,只要咬着牙根罵道,“放肆!”
“我放肆?”男子邪魅一笑,“我還有更放肆的呢,你要不要試一試?”
一邊說着,一邊作勢便要去親九公主,直唬的九公主尖叫出聲,“你敢!我一定讓我八哥殺了你!”
男子動作一頓。
就在這一停頓間,他只覺得身後風聲驟起,濃烈的煙霧向着他撲過來,“看我的毒霧!”
北戎人最厭惡的便是毒,最畏懼的也是毒,一聽這話面色微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幾乎是同時,身後那一直老老實實坐着的雲染風忽的往前一撲,一把摟住九公主,順勢一滾,兩人竟徑直自馬車上滾了下去。
男子這才意識到雲染風在使詐,面色一冷,就要上去抓人,隨即便聽見不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他擡眼望去,卻見有人縱馬急奔過來,身形頎長而矯健,面容俊美,不是大隸八皇子蕭瑾暝又是誰?
男子眉頭微緊,不由望了眼不遠處的兩個女子,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不是說蕭瑾暝已經與雲家之女和離了嗎?怎麼還如此急切。
看來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爲有趣。
他目光一閃,飛快掠入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