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出身普通，在這滿是權貴的皇家學院裡實在排不上名號，再加上她資質普通，又被紈絝欺辱，愈發畏縮，被雲染風這麼一謝，她一時手足無措，呆在那裡。
“啊？”
回頭對她一笑，“等這次事了，院長必然嘉賞你，到時候你可記得請我們吃席。”
葉晚面上脹的通紅，“我、我沒做什麼呀。”
雲染風雲染風不及多說，快步走到山凹口，輕輕觸摸石璧，觸手溼潤黏膩，指尖發黑，而往裡面再走了兩步，日積月累之下，甚至已經窩出一小團黑色油漬。
葉晚跟過去，疑惑的問，“這是什麼？”
“油氣。”
“是……什麼？”
雲染風解釋道，“把湯倒在有香油的碗裡，香油會浮在水面之上，而油氣的比重小於水，當地下地層含水時，油氣就會由地下往地表浮升。”
葉晚聽的一知半解，忍不住道，“可這是石頭呀……怎麼能出的來？”
“怎麼能出不來？你看着這些石頭堅硬不可摧，可由於各種地質運動，岩層中間肯定會出現斷層，還有裂縫孔隙，即便這些孔隙十分小，甚至能小到允許油氣分子通過，可它們卻構成了地下通道，日積月累的，自然是能出來了，所以很多時候尋找石油，很多時候便是靠着這油氣。”
葉晚張了張嘴，有些羨慕的望向雲染風，“您知道的好多……”
雲染風一愣，才想起自己這些知識於現代人而言無異於天方夜譚，咳了聲，只得含糊的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鍾粟，你多看書，也是能做到的。”
葉晚重重點頭，“我知道了，我一定多看書。”
“……”
雲染風嘴角微抽，隨即想着鼓勵人看書也不是壞事，索性心安理得的將事情丟在腦後，卻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一句話，便爲遙遠的未來埋下了伏筆。
自然，這是後話。
葉晚終於反應過來，“所以說，李夫子跟那幾人，就是在找這個？”
“應該是。”
葉晚遲疑了下，“可有這、有這油氣的地方，夫子城不止這一處呀。”
“什麼？”雲染風心頭一緊。
葉晚忙道，“我時常搜尋藥草，常在山裡走動，光我見到的，也有好幾處了。”
“幾處？”
“我沒怎麼仔細數過，不過最少也有七八處的。”葉晚想了想。
雲染風目光微緊，眼角餘光掃見不遠處的三川院長，忙拉着葉晚走了過去，“劉院長。”
三川院長與李夫子極爲交好，現下卻得知皇家院長也不知哪根筋抽錯了，居然聽了雲染風的話追捕李夫子，再加上雲染風在前面擠兌他，着實看雲染風不大順眼。
他眉不是眉眼不是眼的頓住腳步，“有事？前面正忙着呢。”
言下之意十分明顯，別在這裡忙着裹亂。
雲染風沒理會三川院長的怒氣，“我記得三川學院開設了測繪一科，其中也有不少佼佼者，能不能抽調幾個人給我找找東西，十萬火急，還請院長通融。”
三川院長眉頭緊攏，便要拒絕，“你當……”
雲染風朗聲道，“夫子城危在旦夕，還請院長通融。”
三川院長撇撇嘴，回頭望向身邊跟着的中年夫子，“常夫子，測繪這一科是你管的，你抽些人給她便是。”
雲染風鬆了口氣，忙將葉晚往前面推了推，道，“常夫子，葉晚隨您一道去，要找什麼她會告訴您的，到時候找到之後還請匯總成圖，此事事關夫子城安危，請您務必放在心上。”
常夫子肅然拱手，“我知道。”
葉晚忐忑望向雲染風，小臉煞白如紙，緊張的道，“染風，你、你跟我一起可好？”
雲染風按住葉晚肩膀，一字一句的道，“相信你自己。”
葉晚迎上雲染風信任的目光，微吸了口氣，蒼白秀美的臉上終於添了幾分勇氣，道，“我……我試一試。”
雲染風一笑，“加油。”
常夫子對葉晚和善一笑，“走吧。”
葉晚微微抿脣，終於下定了決心，緊隨常夫子身後便往三川學院方向走去。
雲染風目送她的背影，回過頭來，卻見三川院長以一種極爲奇異的目光盯着她，她一愣，“您這是……”
三川院長盯住她，“李夫子待你不薄，爲着你那兩門課，他上上下下說了多少好話，他性子迂腐，最厭惡的便是上下求索，你就是這般待他的？他一心心思研究學問，又真心待你，你便這樣回報他的？”
雲染風是真的有幾分詫異了。
當初李夫子說加兩門課便加了兩門課，她還以爲加課一時極爲簡單，沒想到還要費那麼多周折，不過仔細一想，學生課程時間是早就排定的，突然添了兩門課，必然要影響別的課程。
她沉默一瞬，“我感激李夫子。”
人都是要臉的，她也不例外，如果不是李夫子全力護持，她在皇家學院裡的日子也不會那麼逍遙。
三川院長才要說話，雲染風卻沉聲道，“一碼事歸一碼事，我感激他，可他若真的充當探子，對夫子城不利，傷害的便是許許多多無辜人的性命，若真有這麼一回事，莫若我饒不了他，夫子城乃至大雍百姓也饒不了他！”
“你！”三川院長勃然大怒，才要發作，便見人影一閃，一個黑臉勁裝男子掠了過來，急道，“雲大小姐，找到李夫子了。”
三川院長大喜，“好，終於尋着他了，老李知道你這般不敬師長，必然要狠狠責罰你！”
雲染風面色微凝。
因爲她看出暗影的臉色不大對。
“怎麼了？”
暗影遲疑了下，“您過去看看便是。”
雲染風與三川院長同時跟着暗影往東南城牆處走，走到那裡時，外面已經團團圍繞了一圈人，還能聽見張夫子的叫聲，“老李，回頭是岸，你若再這麼錯下去，可是真的回不了頭了！”
雲染風心口一緊，立刻擠入人羣，果然見着李夫子站在城門口，一手握着雷彈子，一手握着門的插銷，顯然是正準備打開城門。
定安王的聲音自外面傳進來，“李夫子，你還在等什麼！還不快打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