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染風望了守衛一眼,笑了笑,“抱歉。”
她知道他是盡忠職守,可她現在真的沒有時間與他慢慢磨蹭了。
她望了眼暗影。
暗影瞭然上前,不過兩招便將那守衛拿下了,守衛被捆的嚴嚴實實,憤怒望着自他旁邊奔過的一干人等,叫道,“你們這些謀逆之輩,你們怎麼敢!”
暗影笑道,“我這可是在救你。”
守衛也乾脆,“我呸!”
雲染風聽的好笑,覺着這暗影果然是個妙人,被他這麼一摻和,原本有些緊張鬱悶的心情居然緩和一下不少。
她一笑,一馬當心往皇家學院奔去,還沒到學院門口,張夫子便急匆匆的奔了出來,“何人放肆!”
雲染風翻身下馬,“夫子,是我!”
張夫子一愣,“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們都回家去了嗎?學院可還沒複課。”
雲染風也不囉嗦,道,“定安王謀反,領着三萬大軍正往夫子城而來。”
張夫子倒抽一口冷氣,“定安王謀反……這怎麼可能?不是,就算他謀反,他來我們夫子城做什麼呀!”
雲染風心裡焦急,才要解釋,便見院長自學院裡走出來,一身麻衣長袍,衣袂微揚,溫文儒雅間居然也帶出幾分颯爽之態。
院長道,“張夫子,去通知其他學院院長,讓他們儘快過來,商量對策。”
張夫子一呆,“院長,您真的相信她說的話?可這怎麼可能……”
“我信她,快去。”院長平靜的道。
張夫子領命,匆匆去了。
雲染風微鬆了口氣,朝院長行了一個師生禮,“見過院長,多謝院長。”
她正煩惱如何說服院長,哪裡知道院長如此乾脆,不等她解釋,便相信了她。
院長深深望她一眼,慢慢的道,“雲染風?雲大將軍的嫡女?你這些時日風頭出的着實不小。”
雲染風目光微閃。
這話風聽着怎麼這麼不對?
她心裡不由忐忑,難不成是她之前在學院裡鬧的風波太多惹惱了院長,又或者說院長與朝廷中某方厭惡雲墨的勢力有牽扯,還是說……
念頭還沒轉完,便聽院長道,“是你讓秦九去了繡春營?”
“……”
雖說此事是蕭瑾暝挑的頭,可也與她脫不了關係。
她毫不猶豫,“是。”
院長定定看着她,目光深深,“原來是你。”
雲染風心裡一咯噔,這是什麼意思?
她才要硬着頭皮請院長顧全大局,便見院長目光灼灼,盯着她看,大喝一聲,“做的好!”
“……”雲染風一呆,“啊?”
院長目光灼灼,滿是希冀與期待,若不是礙於男女授受不親,他恨不得大尾巴狼似的撲上來,“我一直都苦於女子困於閨閣之中,即便入皇家學院學習,出了學院,依舊困於閨閣,我本以爲有生之年再也看不到這一日,卻沒想到真的看見了!”
院長越說越激動,“我從來都認爲,女子從來不輸男子,所以我力排衆議讓女子入學,便是想着自上而下改變這股風氣,奈何即便公主入學,也改變不了什麼,誰知道最先走出困局的居然是秦九!”
院長從來都是一派高人風範,大儒氣度,哪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這般喜形於色,還真是讓人驚訝。
可就是如此,雲染風卻愈發體會到他的急切。
她驚詫之餘甚至是有些感動了。
這個時空從來將女子桎梏在方寸之地,卻不想除了蕭瑾暝之外,她還能見着如此致力於女子謀福利的人,甚至相比較蕭瑾暝的後知後覺,院長竟算是早早籌謀。
在這時空裡,能遇着這麼一個一心爲女子謀福利的男子,她是真真正正的感激的。
院長又道,“秦九在繡春營若有什麼困境,或是你,遇着什麼困境,便直接告訴我,我雖不才,卻也會儘可能的護你們周全。”
雲染風一笑,往後退了兩步,正色朝院長一施禮,“染風與秦九多謝院長。”
這等師長拳拳愛護之心,她記在心裡。
說話間的功夫,各院院長都已聚集過來,一個個都半是疑惑半是緊張,紛紛的道,“石院長,怎麼回事?”
“怎麼好端端的召我們過來?”
鴻儒書院是個溫雅中年男子,不以爲意,“我聽張夫子說定安王往這邊來的,可咱們夫子城四面不靠,又在京郊,只要京城派兵圍剿,他能落得什麼好果子吃。”
“可不是,定安王一心謀反,他大可以去別的地方,何必來這裡?”
“還說他有三萬精兵,他都逃逸了這麼久,怎麼可能還有三萬精兵?”
夫子城大大小小十四所學院,也有皇家學院一般受皇家尊崇的學院,也有鴻儒書院這般世代清流學院,也有三川書院這般不入流的鄉間書院,更有那等從不接納女子入學的四海書院,十四所學院再加夫子城府尹,共同構成這座夫子城。
往日雲染風守在皇家學院裡當她的學生,即便開了店,也參加過學院競賽,還從未一次性見過這麼多院長。
如今擠在一起,只讓人覺得……吵。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十五個中老年男子聚集在一起,着實讓人覺得吵。
雲染風揉了揉太陽穴,嘆一口氣,好在石院長是個有決斷的,喝道,“都住嘴。”
話音未落,守城哨兵急匆匆來報,“各位院長,府尹讓我來報,三里之外有許多兵馬,似乎正往這邊過來!”
衆人面色驟變!
夫子城府尹也過來了,相比較院長的議論紛紛,他的憂慮終於落到了實處,道,“夫子城守城不過數百,加上民兵也不破千,若定安王真的率兵過來,如何抵擋?”
三川書院院長冷冷一笑,“如何抵擋?不過是拿咱們這些老骨頭去擋就是了,若擋不了,大不了便隨着這夫子城一道潑了便是。朝廷總說夫子城教書育人如何重要,卻連最基礎的守兵都不夠。”
鴻儒書院院長喝道,“劉一川,你又在抱怨什麼?”
三川院長冷冷一笑,“難道不是?你們往日總說夫子城如何太平,總是將朝廷撥下來的銀子不是修亭子便是挖河,附庸風雅,如今兵臨城下,那些亭子與河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