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念慈庵里見故人

念慈庵不算大,廟宇也是新修,可香火出乎意料的鼎盛,來往的不僅是貧苦女子,甚至還有許多衣着富貴的女兒家,也不知道她們到底爲何會放着京城裡的大廟不去,反而來了此處。

雲染風一身樸素,不顯山不露水,依着規矩去添香油,不遠處恰好坐了幾位貴女,一個個嬌矜的說着閒話。

“可聽說了,雲家的大門都被貼上封條了,都不讓雲家人出入了。”

雲染風添香油的動作一頓。

她當街抽過定安王之後,便直接去了八皇子府,劉管事着人打探過消息,說雲家雖被封了門,可一切都安好,當時她還沒覺得有什麼,可怎麼聽這些人一說,就覺得那麼不順耳呢?

雲家被貼了封條,也不知道雲家人怎麼樣了。

雲染風不得不承認,雖然不怎麼待見雲家那些人,甚至恨不能抽死雲染塵與柳氏母女倆,可聽着她們落了難,還是有幾分不舒坦。

“可不是。”旁人笑道,“如今雲家怕是翻不了身了,之前京城裡還都說雲染塵可能是鳳星,如今瞧着,哪裡是鳳星,分明就是一個掃把星。”

衆人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不過倒也顧忌着這裡是佛門勝地,笑的也含蓄,還保持着幾分端莊姿態。

其中一人又笑道,“這樣說起來,還是章大小姐的呼聲最高,我聽說宰相夫人已經拿了章大小姐的名帖去找大師批過了,說她的命格貴不可言。”

“章家已經出了一個皇后了,難不成,還要再出一個皇后?”一女低道。

雲染風目光一閃,脣角輕挑。

章皇后已經去冷宮裡待着了,雖然如今礙着章家的名聲沒有公開廢后,可只要消息靈通一些的,都知道這件事。

這位姑娘是哪家的,居然將章瑜婉比作章皇后,不是故意打章瑜婉的臉嗎?

果然,其餘幾人立刻往後退了退,欲言又止的望着她,一人勉強笑道,“若章家大小姐是鳳星,可不是皇后嗎?”

此皇后可非彼皇后,兩者怎麼能互通?

那人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微變,就要爲自己找補兩句,隨即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道,“佛門重地,在這裡說什麼閒話?”

雲染風掃了眼過去,微微皺眉。

說曹操曹操到,果然不能在背後說人壞話,章瑜婉居然也過來了。的

她堂堂宰相之女,怎麼也來了此處?

看來這念慈庵背後果然是通着天的。

她雖然自信於自己的化妝手法,但還是不着痕跡的往後退了兩步。

章瑜婉卻是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那幾個貴女,嬌美面上全是傲慢之色,盯了那剛才說錯話的女子一眼,“你是哪家的?”

女子腿一軟,差點跌跪在地,慌忙道,“我是禮部尚書之女,我說錯話了,您別見怪。”

章瑜婉淡淡掃了眼過去,“不知者不爲罪,倒也罷了,只是下次若是再讓我聽到這些,我定然是不饒你的。”

“是是是。”禮部尚書之女慌忙道,“您最是大度。”

章瑜婉輕輕一笑,眼底自得之意更爲明顯,擺擺手,“倒也罷了,你們若上了香,便先回吧,我還要再留一會。”

幾女一聽她這麼說,立刻如蒙大赦,急忙你推我我推你,匆匆下山去了。

章瑜婉目送幾人的背影,冷冷一笑,笑意嘲諷,才要轉身入後廂房,眼角餘光掃見一道極爲眼熟的背影。

那背影太眼熟了,眼熟的讓章瑜婉心口一緊,下意識道,“你給我站住!”

雲染風腳步一頓。

她沒有回頭。

章瑜婉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盯着前面樸素農家女子打扮的女子,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腳步又頓住了。

她矜持的道,“你轉過身,讓我瞧瞧。”

雲染風慢慢轉過身,微擡下巴,眼角下垂,卻是一副緊張慌亂的模樣,“我、我……”

章瑜婉微微皺眉。

她本以爲是雲染風的。

可這女子雖然與雲染風有幾分相似,但氣韻氣度截然不同,分明就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個農家女子。

而且雲染風怎麼敢出現在此處?

雲家人早就被封在家裡不能出入的,雲染風要是隨便出入,便是欺君大罪。

這樣一想,章瑜婉又有些意興闌珊了。

真可惜,要是雲染風那該多好?要是她,她現在就帶着她去見官,到時候別說雲大將軍能不能脫罪,雲染風自己脫不了身。

“晦氣東西,走吧。”

雲染風微鬆了口氣,轉身便往後退,才要走出大殿,便聽見身後又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婉兒,你在這裡做什麼?”

雲染風腳步又頓了頓。

居然是安華郡主。

這小小的庵堂里還是人傑地靈,不僅有宰相之女,還有安華郡主。

看來她今兒還真的是來對地方了。

雲染風又想起之前安華郡主的事,不知爲何,總覺得安華郡主的聲音仿佛有幾分憔悴之意。

她心裡想着,一邊放慢腳步,聽着後面人說話。

章瑜婉笑道,“還不是那幾個人,一個個討厭的很,知道我來了這裡,也不知道她們怎麼得來了的消息,也跟着過來了,郡主,沒吵着您吧。”

雲染風心裡一動,終於明白過來。

原來是安華郡主來了此處,章瑜婉也跟着來了,那些喜歡趨炎附勢的貴女知道章瑜婉的鳳星傳聞,便統統來了這裡,這才讓這庵堂如此熱鬧。

安華郡主似乎笑了笑,“不妨事,我也只是心裡煩悶,聽說皇后娘娘在此處修了一座庵堂,才特地過來修佛的,你們能過來,陪我說說話也好。”

雲染風微微皺眉。

居然是章皇后。

她都已經被打入冷宮了,怎麼還有力氣辦這種庵堂?還是這種小庵堂?

她心裡想着,腳步更緩了幾分,隨即又聽見安華郡主問,“我剛才瞧着,你剛才在跟一個農女說話?你今日怎麼那麼好閒情,怎麼想起來跟這等人說話了?”

章瑜婉笑了起來,“不過就是個農家女兒罷了,我跟她說話,還不是因爲……”她微微一笑,神祕的道,“郡主殿下,您可知道,她長的像誰?”

安華郡主不在意的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