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墨微一思索，也覺得雲染風說的有幾分道理，他想了想，立刻道，“這樣，風兒，此次你就留在這裡，不要跟我一道回去了。”
定安王心性狡詐，難保使出什麼幺蛾子。
北周城雖是邊疆戰亂之地，可也好過京城風雲起伏詭譎難測。
蕭瑾暝望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可神色分明是在讚許雲墨的意見的。
雲染風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我說過，我是要帶您一道回去的，您回去了，我怎麼可能還留在這裡？”
雲墨苦口婆心的勸，“風兒，等爹回去了，我就派人來接你。”
“你敢把我留下來，你前腳走，我後腳就離開北周城，到時候我孤身一人上路回京城，一路危險，您就不怕我一不小心出什麼事？”
雲染風的語氣輕飄飄的，也成功讓雲墨黑了臉。
他雖然是北周城的統帥，可雲染風這次在北周城屢建奇功救人無數，簡直不輸他的威望了，他一走，恐怕這北周城裡還真的沒人能製得住她。
“你……”雲墨想罵人。
雲染風利落堵回他的話，“老夫人想您回去，自然也想我回去的，咱們加快些速度，還能一家團圓過個年，不好嗎？”
雲染風撒了謊。
雲老夫人估計不會想她，雲染塵恐怕巴不得她死在外面，那雲家裡真真正正的惦記着她的，恐怕只有琳琅一個了。
混到這份上，也着實有幾分悽慘。
她心裡嘆一口氣，但她的話分明是打動了雲墨，雲墨遲疑了下，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罷了，你跟我一道回去，想來不會有什麼事的。”
是的呀，能有什麼事？
北周城大捷，打退北戎與赤勒，還邊疆安定太平，如此大的功績，怎麼看都是只有封賞的。
抱持這個念頭的人也不在少數，所以即便此次大軍不能回京，但衆人都是歡天喜地，只等着雲墨回京領完賞賜，等北戎與朝廷和談完畢，便大大方方的回去。
秦簡本是不打算跟着回去的，但云墨找了他促膝談心。
“我與你爹是莫逆之交，知道你爹與你娘夫妻恩愛，你娘自然將你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如今你既過了明路，從今往後你娘自然攔不住你，刀劍無眼，你更該抓緊時間盡孝才是。”
秦簡此次也是九死一生，想着如果他死了，西平侯夫人便永遠只能獨守家中，他極爲孝順，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跟他們一起回去。
倒是秦九堅持要留下來。
雲墨覺得秦九就是在胡鬧，“軍營里沒有女子，你一個小姑娘，待這裡做什麼？”
秦九不善言辭，下意識望向雲染風。
雲染風只得拿出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從民族大義講到個人志向，最後甚至將早早去世不能施展抱負的方玉娘也扯了出來，雲墨想起亡妻，終於妥協了。
不過礙於秦九身份，雲染風還是找了李副將，李副將這次不隨同回京，立刻道，“大小姐放心，我自然好好照顧秦九姑娘的！”
秦九卻不識趣，“我不要照顧。”
李副將哭笑不得，“得，我就拿你當個小兵使，還不成？”
秦九肅然應了聲諾。
再多離情別意也抵不過聖旨一道，雲墨雖然滿心不舍，可還是在次日領着親衛出發了。
出發的時候正是晨起時分，東邊一縷陽光終於掙脫了層雲的束縛，毫無顧忌的落在北周城稍顯破敗的城牆上，寒冽的空氣里已經沒有絲毫硝煙的氣息，讓人覺得心情舒暢，仿佛一切從此都將欣欣向榮。
雲染風掀了帘子往外看，望着那座城池，總覺得那生死奮戰仿佛就在眼前。
她不由舒了口氣，“也不知道下次來這裡，會是什麼時候了。”
旁邊蕭瑾暝望她一眼。
這次雲墨回去，雲染風與蕭瑾暝自然也跟着回去。
不過礙於蕭瑾暝的身份不能露面，這一路他全程都得待在馬車裡，因爲一路輕車簡從，馬車不多，蕭瑾暝便與雲墨雲染風共用了一輛馬車，好在馬車寬大，也不算十分擁擠。
雲墨此時還在叮囑李副將，還未上來，馬車上只有蕭瑾暝與雲染風兩人。
蕭瑾暝見衆兵士都騎馬，本來還有些不自在，可望着雲染風，那些不自在就煙消雲散，不由道，“你還想過來？”
京中貴女身份尊貴，除了讀書，怕是一輩子也出不了京城。
雲染風坦然一笑，“我自然想過來，我不僅想再來這裡，還想走遍大隸，甚至還想去看一看北戎赤勒風土人情，我來都來了，自然是要好好看一看的。”
蕭瑾暝微怔，不知是該震驚她的志向，還是詫異她的坦然，好一會才道，“你就不想……”
你就不想嫁人了？
女子不該都是相夫教子從一而終，她這般大的志向，恐怕更不會被困於四方牆裡了，她這樣大的魄力，怕也沒幾個男子願意容納她的。
蕭瑾暝望着她，神色複雜，一時間竟不知該震驚，還是該歡喜了。
雲染風沒等到下半句，也不在意，反正這位抽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等欲言又止於她而言實在是毛毛雨。
而且她也知道她的話確實有些驚世駭俗了。
那又如何？
她本就沒打算將自己困在雲家，困在京城，總有一日，她還是會走出來的。
兩人默默無語間，雲墨也掀開帘子走了上來，一眼就察覺這馬車裡的氣氛不大對，立刻瞪向蕭瑾暝。
直覺告訴他，定然是蕭瑾暝惹惱他家寶貝了。
“……”蕭瑾暝只覺得這是無妄之災。
雲染風瞧着蕭瑾暝無奈的神色，噗嗤一笑。
雲墨又望向雲染風，“風兒，怎麼了？”
“沒怎麼，車裡悶的慌，我出去轉轉。”雲染風笑着擺擺手，徑直下了馬車，打了個呼哨，大黑便奔了過來。
雲染風翻身上馬，動作瀟灑自如，她沐浴在陽光下，衣袂微揚，笑容明艷不可方物，仿佛不染塵埃的精靈，讓人轉不開眼。
蕭瑾暝定定望着雲染風，心口涌動着悸動。
雲墨看的分明，重重哼了聲，“八皇子殿下，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