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染風臉色微變,立刻伸手去拉蕭瑾暝,蕭瑾暝動作也快,身形一轉便將撲沖的姿勢扭成迴轉的姿勢,慣性作用下,他往前一撲,幾乎是壓在她的身上。
他們倆本來就是在房樑上,她退無可退,只覺得臉上一熱,過於炙熱的脣落在她的臉上!
“……”雲染風目光微眯。
如果不是知道蕭瑾暝應該不至於人品低劣到占她便宜,她簡直是要懷疑他是故意的。
蕭瑾暝自然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毛頭小子,卻還是爲那驚人的柔軟細膩而微微失神,還是雲染風眼疾手快,替他撩起垂下房梁的衣角,才不至於露了餡。
幾乎是同時,屋門大開,幾個侍衛衝進來,連帶着還有兩個管事嬤嬤模樣的女子,兩個嬤嬤都是一臉驚慌,“王爺,郡主不見了。”
定安王正滿心煩躁,一聽這不聽話的女兒又沒了蹤影,愈發惱怒,“找我做什麼,還不快去找。”
侍衛卻是面面相覷,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定安王惱怒道,“到底是怎麼了?”
一個侍衛咬了咬牙,大着膽子道,“有人瞧見郡主娘娘進了世子爺的院子……”
定安王面色微變,終於想起自己兒子這幾日也不知道爲着什麼事,日日惶惶不可終日,沉溺於酒色財氣,每日都喝酒喝的暈乎乎的,院子裡的女人更是流水似的換。
定安王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麼,男子嘛,做什麼事都是在情理之中,他也沒打算多管,畢竟長子是要繼承他的王位的,沒點霸氣可不成。
可眼下他卻覺得不對了,“那怎麼不進去找!”
管事嬤嬤跪倒在地,“世子爺又喝醉了,不讓奴婢進去……王爺,奴婢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定安王臉色微變,三不做兩步的往外趕。
不一會功夫,院子裡的人便散的乾乾淨淨。
雲染風微微皺眉,“定安王這麼急?做什麼?”
蕭瑾暝望了她一眼,神色有些複雜,低道,“定安王世子是庶出,卻也是定安王唯一獨子,性子粗陋,極好酒色。”
雲染風微怔,再聯想起管事嬤嬤之前說的話,猛地意識到什麼,隨即變了臉色,道,“安華郡主可是他妹妹呀。”
“安華郡主是嫡出,據說已故王妃性子刻薄,待庶出子女極爲苛刻。”蕭瑾暝低道,又望了眼外面,當機立斷,“今日定安王怕是有的忙了,暫時不會過來,我們先去追那灰衣人。”
雲染風微一點頭,“也好。”她一邊說着一邊走到香爐前,揭開香爐取出幾撮炭火,再用東西包好,“走吧。”
蕭瑾暝皺眉望着她的動作,“你不是說有毒?”
“我總覺得這不是普通的毒,我有個猜想,不過回去得驗證一下。”
好在有實驗室,要分析出來這毒的成分,不是難事。
蕭瑾暝知道她有主意,微微點頭,立刻摟着她往外掠去,兩人在屋檐上縱跳,隱約聽見幾聲尖銳的哭叫,像是鬼哭。
雲染風心口一緊,下意識低頭望去。
不遠處那間小院裡,安華郡主衣衫凌亂失魂落魄的走出屋子,原本高傲矜持的面上全是茫然與絕望,仿佛被蹂躪的沒有半點生機的破布娃娃,哪裡還有往日半點驕傲。
雖然雲染風與她不對盤,猜也猜到她身上發生了什麼,忍不住問,“她會怎樣?”
蕭瑾暝沉默一瞬,還是道,“定安王只有世子一個兒子,卻有六個女兒,便是嫡出女兒,也有兩個。”
雲染風心裡一沉。
定安王性子陰沉冷冽,即便再寵安華郡主,也不會因爲這件事捨棄世子,到時候被捨棄的,只有的安華郡主。
她不由回頭望了眼安華郡主。
不知是湊巧還是無意,安華郡主突然擡眼,視線竟仿佛與她撞上了。
安華郡主楞了楞,下意識掩住衣服,眼底竟含上幾分兇狠的怨懟之意!
雲染風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
直覺告訴她,她仿佛又牽扯進一樁莫名其妙的是非里了……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蕭瑾暝便摟着她奔出臨縣,她將所有念頭都壓下去,打了個呼哨,守在城外的大黑便奔了過來。
蕭瑾暝摟着她翻身上馬,直往京城方向奔去。
好在臨縣出來,通往京城的只有一條大道,兩人快馬加鞭,足足趕了一個多時辰的路,終於看見了不遠處一道身影,灰色衣服,赫然便是那被定安王領入主屋的灰衣人。
灰衣人似乎是乏了,坐在路邊休息,一動不動,又像是在想什麼心思。
蕭瑾暝與雲染風交換了一記視線,都從彼此眼底看出一絲驚疑。
這人與定安王密謀之後,不急着回去告訴他的主子,留在這裡做什麼?
蕭瑾暝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在馬上等着,自己則飛身掠去靠近那灰衣人,灰衣人仿佛是入了神,竟一點反應都沒有。
蕭瑾暝心口一沉,伸手虛空一拍。
灰衣人應聲倒地。
雲染風也知道事情不大對,也跟着奔過來,翻身下馬走過去,“怎麼了?”
“剛死不久。”蕭瑾暝言簡意賅,一邊說着一邊揭下灰衣人的氈帽,露出一張面白無須的面孔,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看不出來歷。
蕭瑾暝又解釋道,“應該是經脈寸斷而死。”
“所以說,是有高手要了他的命?”雲染風凝視中年男子的屍體,若有所思,“定安王?”
不等蕭瑾暝接話,她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對,不是定安王,臨縣是定安王的地盤,他若真的想要他的命,該在臨縣動手,何必大費周章,在這裡殺人。”
她頓了頓,“更何況……”
蕭瑾暝望她,“什麼?”
雲染風望了眼自己的藥囊,剛才自香爐里取的炭灰還在裡面,沒有回答,道,“既然他剛死,殺人者應該離的不遠,追的到嗎?”
“前面便是岔道,一道水路,兩道陸路,追不上的。”蕭瑾暝皺眉望着前方,沉吟片刻,望了眼雲染風。
兩人異口同聲。
“回北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