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兵分三路

“統領,似乎不對。”

秦簡凝視遠方,目色肅然。

季統領微怔了怔,他是常年領軍之人,自然比從未上過戰場的秦簡更敏銳了幾分,只是他一直惦記着其餘的先鋒營將士,這才一時沒有察覺。

前面漆黑一片,不見半點燈火。

此處距離鄴城還有一段距離,可按照規矩,此處與北戎駐地接壤,應該設有暗哨,他們這麼多人過來,怎麼會沒有半點動靜?

他壓下心底的憂慮,低道,“或許溜號了?”像是爲了說服自己,他又自言自語的道,“這天寒地凍的,說不定去哪裡取暖去了。”

秦簡微一皺眉。

北周城軍規極嚴,秦簡雖在那裡只待了一日,可也知道軍紀如鐵,鄴城能與北周城一南一北拱衛邊疆,必然有其過人之處,怎麼可能容許暗哨隨意離開?

最重要的是,以大將軍的謹慎,既然商議了軍策,必然一早就命人與鄴城通過氣了,按照常理,鄴城人應該早早過來迎接才是,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動靜?

可他如今只是先鋒營里一尋常兵士,軍營里階層關係極爲森嚴,那等質疑上峯命令的事是絕對不容許的,更容易擾亂軍心,所以他微一沉默,“是!”

季統領微一頷首,望了眼已經重又追上來的北戎兵,臉色一變,“快走。”

他其實也知道情形有幾分不對,可軍令即下,便不容更改。

況且兩面夾擊北戎人,於鄴城與北周城都是好事,鄴城那邊不該出任何岔子才是。

北周城先鋒營加快速度,季統領腳下一個趔趄,還是秦簡扶了他一下,他望向沉默卻堅忍的青年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秦簡是陳樊陳先生加塞進先鋒營的,他本來以爲他只是一個鍍金的公子哥,可沒想到秦簡軍事素質極強,雖一開始也有幾分不合時宜,但一日一夜下來,已然適應的極好了。

他不由問,“你姓秦,又是京城人士,可知道西平侯?”

秦簡微一遲疑,低道,“極爲仰慕。”

季統領眼睛一亮,笑道,“我當年就是在侯爺麾下效力,若侯爺知道有你這般同姓後輩如此仰慕他,必然歡喜。”

秦簡乾裂脣角揚起極淡的笑意,“不愧先輩罷了。”

“好一個不愧先輩,走!”

……

赤勒駐地之外,硝煙瀰漫。

北周城左路大軍已經集結完畢,鐵黑色的盔甲在蒼茫天色下顯出肅殺之意,還泛着隱隱的血腥氣。

而大軍對面,是收到消息集結完畢的赤勒大軍,烏泱泱的軍隊看不到邊際,分明是遠遠多過對方人數。

赤勒首領繪着虎紋的臉上全是猙獰殺意,死死鎖在北周城大軍的統帥身上,神色森然。

“雲墨,你好大的膽子!”

這些時日一直都是他們赤勒與北戎兩線夾擊北周城,雲墨也一直領着人躲在那座小小的城池裡不敢冒頭,卻不想今日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竟領着人千里奔襲,一連突破了幾道防線,一日一夜的功夫,已經逼到了他們駐地門口,而且來勢洶洶,竟有與他們決一死戰的意味。

'雲墨',蕭瑾暝手中長劍一振,“赤勒小兒,現在投降,饒你們不死!”

“放屁!”赤勒統領罵道。

一邊罵一邊望了眼匆匆奔過來的斥候,斥候跪倒在地,急急的道,“統領,北戎那邊說雲墨出城,是攻取北周城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請統領務必拖住雲墨,待他攻下北周城便與您前後夾擊,滅了雲墨!”

赤勒統領又想罵放屁了!

敢情不是打到他北戎的家門口!

雲墨若真的那般好收拾,赤勒何必與北戎聯手!

不過事到如今,他也不好當着'雲墨'的面露怯,揚聲喝道,“列陣!”

他這裡足足十萬大軍,即便'雲墨'是天縱奇才,也不能以一敵十,即便沒有北戎人,他也不會輸!

“殺!”

蕭瑾暝神色沉沉,望向東方天邊暗青的天色,目光一瞬即收,朗聲喝道,“殺!”

“沖!”

……

雲染風自棚子裡出來時天色已經大亮,她擦了把頭上的汗,吩咐屋子裡的兵士繼續配製,朝秦九望了望,“我去城裡看看。”

事情比她想象中的更麻煩一點。

雖然陳先生調給她的都是精兵,也讓軍需處全力配合她,可即便她知道火藥配比,因爲城裡送來的火藥都是從炮竹坊里搜集過來的,質量參差,饒是她也花了許多功夫進行調配,好不容易才配製成功,只是火藥調配成功了,裝放火藥的鐵球卻需要時間,都一日一夜了,軍需處才送來十來顆鐵球,扣除之前做實驗浪費了的,只剩下六顆鐵球可以用。

數量太少了。

好在她如今終於研製出配方,陳先生給她的人也是得用的,最重要的是秦九不聲不響,居然心思極爲細膩,但凡一點差錯都逃不過她的眼,有她在這裡盯着,她也放心。

秦九正拿着一個盆子哐哐噹噹的,像打雞蛋似的打一團粘稠物質,空氣中隱約泛着煤油氣息,見她這般說,將盆子往前一伸,示意她看盆里的那團東西。

雲染風望了眼過去,“不錯,繼續。”

秦九微一點頭,繼續攪動。

雲染風匆匆入城,北周城的情勢已經明顯緊張起來,空氣中仿佛已經瀰漫着了硝煙的氣息。

她望了眼雲墨的住處,便見那裡不斷有將士出入,想也知道雲墨正在忙碌,不過雖然擔憂,她卻沒過去。

蕭瑾暝這冒牌的雲墨不在,雲墨便是北周城的軍心所在,他若不管事,誰來管事?

她直接去了軍需處。

軍需處的軍需官一見她過來,忙迎上來,喜道,“雲醫官請稍侯,我們這次燒制了三百多顆鐵球,只要再一個時辰,就可以送過去了。”

雲染風鬆了口氣,“勞煩您了。”

“哎,都是爲北周城,您放心,陳先生走之前特地關照過的,讓我們一定盡力。”

雲染風心裡一動,“陳先生去何處了?”

軍需官遲疑了下,歉然道,“對不住。”

事關機密,他自然不能泄密。

雲染風也不爲難他,她這次是來要別的東西的,“劉大人,我記得你這邊有密閉的水晶器皿,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