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染風望向蕭瑾暝,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聽蕭瑾暝沉聲道,“不可能。”
雲染風微一皺眉。
她雖與五皇子有生意往來,與他本人卻無甚往來,只知道他是個做生意的天才,而逍遙丸這種幾乎算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他又是皇商,背靠朝廷,做起來可是萬無一失的,也可以解釋這船老大橫行無忌這麼久,卻無人察覺。
“你確定?”
“是。”
雲染風深深望他一眼,隨即道,“好。”
蕭瑾暝一愣,便見雲染風已經望向船老大,“你想死還是想活?”
“想活!我想活!”
雲染風微微一笑,“那好,你待會領着人繼續航行,該行船行船,該停靠停靠,如果有人問起來,我們就是你船上最普通的船客,如何?”
蕭瑾暝迅速望了眼雲染風,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船老大也茫然望向雲染風,不明白她這是想的哪一出,“啊?”
“自然的,從今往後,你這門生意自然是不能做的,你也得受我的監管,但只要你安分守己,我自然保你性命無憂。”雲染風輕輕一笑,“如何?”
這條件簡直稱得上優渥了,船老大略一猶豫,咬牙點頭,“好,我答應你。”
雲染風點頭,“你的那些兄弟,你自己看着辦,老實的聽話的就留下,不聽話就綁了,但凡他們出一點事,我就拿你是問。”
“是,老七老幺都是老實的,只是猴子性子傲,怕是……”
“那就綁了。”
船老大遲疑了下,終於咬牙點頭,“行吧。”
雲染風手指一彈,一顆黑色丸藥便到了船老大的手裡,“這是解藥,也是毒藥,如果你老實聽話,到錦州時,我自己會給你真正的的解藥,但你但凡有丁點不老實,別怪我不客氣。”
“不敢!不敢!”船老大急忙吞下那顆黑色丸藥,略一調息,便匆匆上去找另外兩個手下。
蕭瑾暝望向雲染風,“你信他?”
“我信所有人都想活着,而且他們做的是不能見人的勾搭,一路關係定然是打點的很好,而且不管這幕後之人是誰,現在暫時可以肯定船上這些人沒有與那些殺手有關,這艘船反而最爲安全的地方。”
蕭瑾暝接口道,“燈下黑。”
“是,只要那些殺手不追上來,這艘船就是最安全不過的。”
蕭瑾暝神色複雜的望了眼雲染風,他知道她聰明,卻不知道她如此聰慧,而且膽子奇大無比,這種法子都想的出來。
雲染風想起什麼,轉身便往上走。
蕭瑾暝目送她的背影,脫口而出,“雲染風。”
雲染風正好走在樓梯上,聞言頓住腳步,回頭望向他,天光爲她周身鍍了一層金芒,愈發顯得容色明艷不可方物,“怎麼?”
蕭瑾暝聲音微一頓,還是道,“你當真信五哥與此事無關?”
雲染風老實坦白道,“我不知道該信還是不信,但既然你替他做保,我就勉強信一信吧,不過是不是他與我也沒什麼關係,我現在只想儘快到錦州。”
蕭瑾暝聽着她的話,心口一陣悸動,脫口而出,“你的意思是……因爲我,你才信五哥的?”
雲染風點頭,毫不客氣的道,“蕭瑾暝你再怎麼渣,卻是大隸舉國承認的戰神,如果連你都墮落了,這大隸也沒救了。既然你如此相信五皇子,我便姑且聽一聽吧。”
“……”蕭瑾暝心口剎那間湧出許多複雜情緒,怔怔望着面前明艷的女子,想要說話,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難辨,“你……”
雲染風繼續道,“不過這信不信也無甚要緊的,我只是借這艘船用一下,這幕後黑手到底是誰,我暫時並不關心,等我送了糧過去,抽出空來,我或許還會管一管,現在,沒空。”
蕭瑾暝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還有事?”雲染風又問。
“……沒事。”
雲染風轉身便往外走。
她還有一堆事,實在沒空與蕭瑾暝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她上了甲板,船老大與兩個手下已經開始忙碌起來,風帆拉滿,船舵急行,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上許多。
車夫周勇忙迎上去,壓低了聲音繼續道,“大小姐,咱們繼續坐這艘船?”
“差不多談攏了,你盯着這幾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雲染風叮囑道。
周勇肅然,“是!”
雲染風則走向魚娘弘郎,這兩人還在竊竊私語,一見她過來,魚娘立刻站起身來,“大姑娘,咱們想跟您說一件事。”
雲染風望着她,“你們想下船?”
“是的。”魚娘忙道,“咱們在這船上也無什麼用處,既然這樣,不如您讓船老大在前面碼頭停一停,不行隨便找個堤岸處停一停,我們自己走上去也成的。”
魚娘是在風月場裡慣行的人物,比弘郎更懂在眉眼高低,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也知道眼前這三人里,那個自稱是官府中人的周大人地位分明是最低的,她更知道這船上勢必是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不是他們這等小老百姓能牽扯進去的。
雖說富貴險中求,可也得有命求才是。
雲染風望了眼面前小心翼翼的魚娘,自然知道她是看出一二來了,她一笑,“不行。”
魚娘愕然瞪大了眼,“可是……”
雲染風掃了眼不遠處的弘郎,視線微垂,在魚娘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落了落,然後道,“五個月了吧。”
魚娘臉色驟變,下意識撫住自己的肚子,又飛快望了眼弘郎,“你……”
雲染風淡淡一笑,“我本來是不想說出來的,也不是存心拿這件事要挾你,但如今我現在有要緊事,勞煩二位陪着我走一趟錦州,只要你們安分守己,等事成之後,我自然會厚厚酬謝你們。”
魚娘說不出話了。
這把柄還是她自己送給雲染風的!
雲染風微笑,“答應麼?”
魚娘咬住脣,好一會才道,“我還能說不答應嗎?”
“你是個聰明人,你男人那邊你自己找個說辭,別讓我聽到什麼不該說的東西,這船雖不大,悄無聲息的少兩個人,還是能辦到的。”
她不是故意要挾魚娘,但事關前線軍糧之事,她不敢冒險。
魚娘望着雲染風,忍不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