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染風也不囉嗦,直接把大半早點塞進蕭瑾暝的手裡,言簡意賅,“吃!”
蕭瑾暝神色複雜的望了她一眼,幾口吃完早點,耐心等她吃完,便將她打橫抱起,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崖璧。
雲染風微怔,“做什麼?”
話音落下,有繩索晃晃悠悠的下來了,繩索明顯比之前的粗了許多,尾端繫着一個類似於鐵座椅的東西,而且鐵座椅的四周都是用欄杆固定着,再用軟墊圍着,即便是撞上山石,也不至於受傷了,更不用說的鐵座椅上還鋪着白色軟毛褥子,極爲精緻。
雲染風不由嘆爲觀止。
這等講究做派,一看就是秦簡那等世家貴族公子想的出來的,陳先生那些軍中莽夫,怎麼可能知道這些東西。
她忍不住讚嘆,“這法子好,既安全又簡便,不愧是秦簡。”
蕭瑾暝臉色又黑了黑,按捺住自己拆掉這鐵座椅的衝動,將雲染風放上鐵座椅。
他雖然可以帶她上去,但上面的人不止陳先生這些軍中人,還有不少鏢局的人,即便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可到底還是有男女大妨的,若光天化日之下看着她被他抱上去,傳揚出去於她的名聲不好。
他可以娶她,怕是她也不可能願意嫁的。
最重要的是,他如今最好是不要露面,若出現了,反而露了痕跡。
雲染風拉了拉繩索。
上面的人開始拉動,動作緩慢而小心,生怕撞到了她一般。
蕭瑾暝目送她的身影,站在原地。
雲染風眼角餘光瞥見,下意識道,“你不上去?”
蕭瑾暝眼底冷冽的光芒散了大半,道,“我不能上去。”
“嗯?”
“現在世人都知道我在京城養病,現下上面的人太多,我不方便上去。”蕭瑾暝解釋道,“你先走一步,我在暗中跟着。”
雲染風脫口而出,“你還要跟着?”
蕭瑾暝臉色又一黑。
雲染風咳了聲,覺得自己有了幾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嫌疑,訕訕的道,“那我先上去了。”
蕭瑾暝微一頷首。
鐵座椅慢慢往上。
雲染風不由望向看,望着站在山谷之中的蕭瑾暝,卻見他負手在身後,身形頎長,衣袂獵獵而動,竟有幾分瀟灑之態。
上等男色。
可惜與她無緣。
雲染風搖搖頭,不一會便到了上面,秦簡與陳先生都站在那裡候着,一見她平安上來都鬆了口氣,秦簡緊張的道,“昨兒下半夜就開始下雪,可我來不及回來,你可好?”
陳先生忙道,“世子爺爲了找繩索,特意趕去了前面的鄉鎮,他也是剛剛趕回來的。”
雲染風不由望向秦簡,低聲道,“多謝。”
秦簡望着她,笑意溫潤,“你安然無恙便好。”一邊說着,一邊下意識要扶她出來,可望見左右的男子,動作忽的一頓,又收回手,“你等我片刻。”
雲染風這才想起這是古代,自己是女子如今又是腿不能行,好像不管是誰抱她下來都不妥當,然後便見着秦簡往人羣後方馬車走去,不一會便見着一道嬌小的人影自人羣里擠了出來,快步過來抱着她下了鐵座椅,又送上最近的馬車,“小心。”
雲染風微微一愣,“秦九?你怎麼在這裡?”
秦九冷靜的道,“我聽說有人要害你,所以特地去找了世子爺。”望了眼雲染風的傷勢,她微微皺眉,“你怎麼傷的這般嚴重?”
“不妨事,調養一下便好了。”雲染風笑道,“這次多謝你了。”
秦九擡眼望她一眼,不再說話,抱着刀在她身邊坐下。
雲染風知道她不喜說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感謝,秦九倒也淡定,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收到感謝了。
雲染風一笑。
雲染風身份特殊,只有陳先生與秦簡走了過來,秦簡回頭望了眼山谷,眼神有些猶疑,擡眼望向雲染風。
雲染風微微頷首,以眼神示意了下他稍安勿躁。
秦簡微一頓,將到口的話吞了回去。
雲染風若無其事的道,“時候不早,我們待會便出發,已經在這裡耽擱太久了。”
陳先生在京城中待的更久,比秦簡更知道朝廷中的風波,雖然他也從秦簡口裡知道之前救人的是蕭瑾暝,但見雲染風絕口不提,他也知道蕭瑾暝的身份絕對不能出現在此處,微微頷首,也不說破,順勢道,“那待會走之前便將那繩子垂下去吧,萬一以後有人再不小心誤入此處,能夠因爲此繩逃出生天,也是一樁大好事。”
雲染風望了眼陳先生,想着這位不愧是自家老爹派進京城救援的幕僚,果真是個有腦子的。
她一笑,“先生說的極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大小姐寬仁。”陳先生躬身,自去吩咐衆人收拾東西準備出發,不一會等他折返過來,便聽雲染風道,“陳叔,您對這次的事,如何看?”
陳先生忙道,“屬下瞧着,這自然是有人故意爲之的,怕是與京城也脫不了干係。”他咬牙道,“大將軍與我雲家軍爲守國門浴血沙場,可這些人,居然連這麼點糧食都不肯送過去!他們的心,是鐵做的麼!”
雲染風微微斂眸,淡漠的道,“自然是鐵做的,所以咱們要想指望那些人有一丁點的善心,怕是不可能了,要想安安穩穩的將這批糧食送過去,恐怕更是難上加難。”
陳先生心口一跳,不由望向雲染風,“大小姐,您的意思是,不送了?”
若真的不送,前線真的是一點指望都沒有了。
“不是不送,是得換個法子。”雲染風平靜的道。
“什麼?”
雲染風望向秦簡。
秦簡何等知情識趣的人,起身便要轉身離開避嫌,隨即便聽雲染風道,“世子爺。”
秦簡微怔。
自打雲染風與他交好以來,從來都是直呼其名,今日她突然這般慎重,還真的是讓他有些吃驚。
但他也知道雲染風定然有要緊事要說,於是站住,“染風,你說。”
雲染風有些猶豫,但還是道,“您可願意,幫我護送這批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