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逼良爲娼的老鴇子

雲染風一聽這竟是琬嬪用來害方玉娘的藥,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冷冷的道,“人都沒了,還種這些做什麼?”

瘋嬤嬤慌忙跪倒在地,“是老奴不好,上次那棵曼陀鈴給老奴種死了,差點壞了娘娘的事,老奴這些年一直念着,許是上天垂簾,這大雍唯一一顆曼陀鈴今年竟又出芽了……娘娘,咱們也有毒藥了,您就不必去找別人拿了……”

雲染風心裡一動,“你的意思是說,琬嬪害方玉娘的毒藥,是從別處拿的?”

瘋嬤嬤是真的將雲染風當做琬嬪了,忙道,“娘娘,咱們自己有毒藥,不要別人的了,您不也是在猶豫嗎……不過前兒方玉娘過來瞧您,老奴冷眼瞧着,方玉娘身體不大爽利,眉心發黑,怕是有人搶在咱們前頭出手了。”

雲染風臉色微變!

她一直以爲是琬嬪害的方玉娘,原來這其中還有旁的人的身影?甚至很有可能琬嬪做的是替罪羊?

是誰?

饒是雲染風冷靜,心口也砰砰直跳,都沒在意那瘋嬤嬤什麼時候離開的,突然覺得肩膀一重,有人拍上了她的肩!

雲染風條件反射,霍然轉身,掌心裡毒粉就要撒出去。

來人卻早有防備,衣袖一轉,竟將那粉末捲成一團,再一甩,統統送入旁邊溝渠。

竟是一身朝服的蕭瑾暝。

蕭瑾暝皺眉瞪她,“雲染風,這是宮裡。”這麼大搖大擺把毒藥拿出來,被人抓住把柄怎麼辦?

雲染風撇嘴,“那是毒粉麼?麵粉都不認識?是不是傻。”

反正都已經進溝渠了,有本事蕭瑾暝從溝渠里把那團毒粉挖出來。

蕭瑾暝無可奈何,瞪她一眼,“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緬懷故人?”雲染風微笑道,“你恐怕不知道,我那姨娘就是被勒死在這裡的。”

蕭瑾暝掃一眼過去,“琬嬪?”

雲染風微一怔,“你知道?”

“琬嬪當年頗爲受寵,當初容華娘親何美人就是因爲得罪了琬嬪,懷着身孕被打入冷宮,容華也因此在冷宮裡出生的。”蕭瑾暝淡聲道,“容華出生沒多久,琬嬪就被打入冷宮,何美人喜極而泣,抱着容華大哭一場,可惜沒挨到復寵,她便去了。”

雲染風是真的沒想到琬嬪與九公主還有這麼一段淵源,再想起之前看到王美人不惜拿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做籌碼也要扳倒章皇后,眼底掩不住的厭惡,“這後宮,沒一個乾淨。”

蕭瑾暝望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意味,淡聲道,“宮裡複雜,人心更複雜,又無清明之主坐鎮,自然如此。”

雲染風心有戚戚。

乾康帝多疑多思,章皇后狠辣惡毒,這夫妻倆一鍋配一蓋,這宮裡自然亂的很,不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後宮裡的亂也不能全部怪罪這對夫妻頭上就是了。

不過奇異的,聽蕭瑾暝這麼一說,她的心情倒是好了許多,有了幾分開玩笑的心思,“蕭瑾暝,在這宮裡這些年,不好受吧?不出意外,你還會繼續這樣很多年。”即便他出宮開府,但還有個親娘在宮中。

蕭瑾瞑又參與奪嫡,他這輩子都逃不開這鬼蜮皇宮。

蕭瑾暝也聽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底閃過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情緒,平靜的道,“回去吧,容華還在等你。”

雲染風本來還詫異蕭瑾暝怎麼尋到此處來了,一聽這話立刻瞭然,“九公主讓你來找我的?”

蕭瑾暝微一沉默,“不是。”

“不是?”雲染風詫異的道,“那你過來做什麼?”

她忽然誇張的挑眉道:“你別告訴我你是擔心我?這要被你家那兩個女人聽到了,我可會被撕成碎片的。”

雲染風存心擠兌蕭瑾暝,本以爲他會勃然大怒,卻沒想蕭瑾暝只是神色複雜的望了她一眼,“她們哪裡是你的對手。”

這話說的着實有幾分古怪。

雲染風一愣,下意識側頭望去,恰好望見蕭瑾暝朝服衣襟微散,露出一抹被新鮮鮮血染的通紅的衣襟,臉色微變,“蕭瑾暝,你沒換藥?”

蕭瑾暝不甚在意,“小傷而已,待會回去再換。”

“……”雲染風磨了磨牙。

管他的,反正也不是傷在她身上。

兩人一前一後的回了太后寢殿,果然見着九公主早早守在門口,蕭瑾暝去和太后請安後,轉身便要離開。

雲染風撇撇嘴,想到章皇后之事蕭瑾瞑幫她良多,最後還是伸手揪住他的衣袖,“給我站住。”

雲染風的力道並不如何大,蕭瑾暝一擡手就能甩開她的手,可她突如其來的挽留,竟讓他一步也動不了。

雲染風撇撇嘴,掃了眼旁邊也在目瞪口呆的九公主,“幫我看着些,我跟蕭瑾暝有事要說。”

九公主呆呆哦了聲,呆呆往旁邊一讓,然後看着屋門當着她的面關上了,她楞了下,後知後覺的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下意識推開門——

“衣服脫了。”

屋子裡雲染風開口。

“……”九公主面上登時露出驚悚之色!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砰!

九公主刷的一下就把門給關上了。

“……”屋子裡的雲染風與蕭瑾暝面面相覷。

雲染風搖搖頭,“堂堂公主,大驚小怪,像只兔子。”

蕭瑾暝眉心微跳,忍耐望向面前不依規矩辦事的女子,實在不想承認如果不是九公主那一打岔,連他自己都誤會了。

這女人說話,怎的這般驚世駭俗!

雲染風瞥眼同樣僵在那裡的蕭瑾暝,“還愣着做什麼,衣服脫了,換藥。”

蕭瑾暝脣角抿的更直,“我自己回去會換藥。”

“現在出宮最起碼要半個時辰,你是打算失血過多死在半道上?”雲染風沒好氣的道,“利索些,別整的我跟逼良爲娼的老鴇子一樣。”

蕭瑾暝已經放棄與她爭辯言語了,本想說不必,可望着雲染風的臉色,遲疑了下,還是脫下了朝服。

朝服一除,大片赤紅的血色就這麼撞進雲染風的眼裡,再解開繃帶,已經徹底崩開傷口看的雲染風眼皮一跳,脫口而出,“蕭瑾暝,你以爲自己九條命嗎?”

是個人都不會這麼糟蹋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