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忍住問她，“怎麼了？”
這一問，倒把佟言委屈了，“你幹嘛不刷我媽給的卡？”
“不是一樣的？”
“不一樣啊，你媽知道我買這麼多東西，肯定會說我的，她如果問起來我就說刷的我媽給我的卡，她就不會心疼錢了，如果說是你刷的卡，她會難受的。”
“你管那麼多呢，你就說你媽掏的錢，她知道什麼？”
佟言心裡堵得慌，“我媽的錢怎麼了，她給我花的我怎麼就不能花？”
孕婦發脾氣有點莫名其妙，周南川看她委屈的樣子，忽然笑了。
“你還笑。”
“不是，你這才嫁出來多久，怎麼胳膊肘往外拐，你媽的錢也是錢啊，是不是？”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佟言才發現有點不對，她在替周南川省錢，在她心裡她花娘家的錢一點不心疼，花他的錢每一分她都得在心裡算。
她看見周南川賺錢不容易，周南川的錢也都給她管，她自然而然的就把這些當作她和周南川的，而潛意識當中把自己和娘家隔開了。
“言言，你嫁給我了就多靠着我點，這些錢不用省。”
佟言無話可說，她繼續犟下去，她就真的成了胳膊肘往外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簡直可怕。
東西已經去了郵往西北的路上，佟言吃着本地小吃，挽着周南川的手繼續逛弄堂。
海城有很多這樣的弄堂，保留了一些八十年代海城的舊建築風格，但外表又加了一些新時代的特色。
來往的人很多，裡面擺攤的也多，大多是一些雪花膏，雜貨，手串之類的，還有油紙傘。
這些東西雖說沒什麼用，但買的人很多，來海城旅遊的遊客都愛來這邊逛。
佟言以前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地方，她有一次在家裡聽佟家豪打電話跟朋友說起規劃局對海城某區域的規劃，當時她還提議，怎麼不把那片老房子拆了，那些老房子多影響市容啊。
規劃得更加現代化一點，讓整個海城看上去更加整齊劃一。
佟家豪當時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她歲數小，沒跟她解釋過多。
可現在，她覺得這些地方保留着八十年代的風格挺好的，舊得不一定就不好，在舊的基礎上加一點新的東西，更加有建築的層次感，藝術感。
“言言。”
“嗯？”
“你回家後見了親戚，要不要去見見朋友？”
她垂着眸子，“不用了，他們大多都不在海城。”
“一個也沒有？”
“嗯，畢業後大多出國留學了，留在國內的很少。”
再加上她剛畢業就結婚，傳到以前的班裡肯定是大新聞，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笑話她。
周南川不懂佟言那些同學是什麼生活，也不懂她這個專業以後有什麼發展的領域，他想，畫畫，應該是沒什麼大用處的……
聽上去以後從事這種工作也不會有什麼出息。
“周南川我餓了。”
“行，那我帶你去吃東西，想吃什麼？”
佟言帶着他一起去了醫院，這會兒所有人都在，一家人圍在佟經國病牀邊上吃飯，吃到一半佟言便開口，“我和南川要回去了。”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佟言回海城總共沒幾天，這就說要走了，肖紅下意識的看了周南川一眼，“南川，家裡什麼事這麼着急啊？”
“媽，是我想回去了。”
佟言低着頭，然後將包里的卡掏出來給肖紅，“你拿回去吧，以後我不花你的錢了。”
這一下讓佟家豪和老爺子面色都很難看，肖紅給錢的事他們都是知道的，這下佟言不要，當着所有人的面退回來，他們心裡咯噔一下。
“阿言，這個錢是你爺爺讓給你的，說……”
“爺爺，我不用，他會賺錢給我花的。”
佟家豪似乎也是被刺激得狠了，半笑着，“南川那園子能賺多少錢？”
“賺得不多我可以少花一點。”佟言乖乖的扒飯，“爺爺，爸媽，我知道你們擔心我過得不好，但我過得挺好的，南川這邊剛開年不久正是忙的時候，不能讓他一直陪我在海城，這不好。”
佟言一臉認真，“我們訂好了晚上的票，今晚就走了，爺爺你注意身體呀。”
佟經國歲數大了，雖說在官場混了多年，但人在病重，唯一的孫女呆了兩天要走，他總覺得不舍。
“阿言，留在家多陪陪爺爺。”
“爺爺，如果你病好了想我了，可以來西北看我，這邊空氣挺不錯，你的根不也在西北那邊嗎？你就不想回去看看故鄉？”
這話讓周南川眼神深了幾分，沒說話，眼神一直落在佟經國身上。
佟經國哪有這麼多想法，他是西北人，但他自覺得已經走出了西北那塊地方，他現在在海城，享受着這坐繁華大都市帶給他的虛榮。
佟經國踩着他爺爺的前途一躍千里再不回頭，而他爺爺遺憾了一輩子，屍體埋在黃土裡。
周南川微微握緊拳頭，佟言吃東西被嗆到了，嗆得咳嗽，他將碗筷一扔過去給她遞了杯水。
“阿言，沒事吧？”
“你這孩子，吃個東西也不小心。”
肖紅已經哭了，佟家豪面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南川，那就拜託你了，好好照顧我孫女。”
“應該的。”
從醫院出來，佟言便說要回去睡一覺，晚上走，周南川問她，“你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
“爲什麼騙人，不是還沒定票嗎？”
“我查了晚上有票，你現在訂票吧。”
“怎麼着急走？”
佟言看着他，她看得出來周南川這段時間在海城呆的不太自在，她倒是開心了，和爺爺聊天，父母也在身邊，這地方她從小呆到大，熟得不能再熟了。
但他呢？父母跟他沒什麼話說，佟經國和他這兩天一共也就說了剛才那兩句，他大多數時候一個人坐在邊上，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你看不出來我爸媽想把我留在海城嗎？”
“你不想？”
“你想？”
“不，我不想，回家吧。”
佟言忍俊不禁，“周南川，你明明早就想回去了你還要裝，你有本事繼續裝啊！”
“不裝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