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忽然間都不說話了,孫文澤主動開口,“我嚇到你了?”
“沒有,澤哥哥我年後可能會回海城一趟,現在過年,我在我外公這邊,有些不方便。”
她一直都是保守的人,能避免的尷尬和流言蜚語,都會儘量避免,保全自己和對方的顏面。
但孫文澤不是很在乎這個。
他最近相親,每見一個都會想起佟言,他越是清楚,自己心裡有她。
每次一旦有事和她扯上了關係,他就會無比警惕,只要是她的事,他再大的事都能耽擱,義無反顧的要過去幫她。
她哭,他心裡比她還難受。
他很怕她哭。
“沒關係,我可以在附近找地方住,不會和他們碰面,肖阿姨她也不會知道我來找你,我就想散散心,沒別的。”
“澤哥哥……”
“阿言,我想見你。”
佟言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垂着眸子,看着地毯,順着牀邊坐下,“澤哥哥,我現在要找個東西,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聯繫。”
她還沒等孫文澤出聲,直接掛了電話。
拒絕的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孫文澤將手機扔在牀上,點了一根煙,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他是個挺自傲的人,從小就傲,不會跟任何人妥協,所以以前在得知佟言對他沒意思的時候,他也不會低着頭去舔。
要他爲誰放下身段,不可能的。
佟言掛完電話,怕自己剛才的行爲會讓孫文澤不高興。
她想發個信息解釋,剛點進去,一個電話又打過來了,來自國內的陌生電話。
“餵。”
“言言,我……”
佟言迅速掛了電話,順帶着將號碼拉黑了。
周南川躺在家裡的牀上,喝得爛醉,望着頭頂的天花板,在屋裡到處翻。
其實他已經翻過了,但他不死心,跟他過了兩年的女人,怎麼說走就走了,爲什麼一點痕跡都沒有。
要不是腦子裡清楚,他都以爲得到她那兩年是個夢。
佟言走得乾淨,走得徹徹底底,走得像是根本沒有來過。
周雪琪跟着李志在縣裡過年去了,家裡只有他和鄧紅梅兩人,年夜飯並不熱鬧,去的周大明那邊,她家孩子多。
目光所及之處,是黑夜中西北的山地,他從來沒想過背井離鄉,去到多遠的地方,但他此刻特別想,特別想去到她身邊,哪怕遠遠的看一眼。
佟言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是被孫文澤的電話吵醒的,他就在她住處外面,戴着帽子口罩,一身黑色風衣,佟言簡單換了衣服,都沒來得及化妝。
“連夜來的?”
“嗯,驚喜嗎?”
“驚嚇。”
孫文澤摸了摸她的腦袋,“這地方我不熟,你帶我去走走。”
“我還沒洗臉。”
“那我等你去,我就在這坐着。”
他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氣定神閒。
佟言看笑了,揉了揉眼睛,“澤哥哥啊!”
“怎麼?”
“你突然襲擊,還打扮成這樣,好像個間諜。”
堂堂西北省廳的副局,被她說得像間諜,孫文澤眼中帶笑,他只是想見她,爲了見她,臉都不要了。
兩年後,佟言抱着小栩回國,到機場遠遠的看到周晨。
他成熟穩重了不少,戴着一個墨鏡,一身西服,手裡一束鮮花,十分招搖。
“肖總在忙,讓我來見你。”
佟言走近的時候,他才摘下墨鏡。
“周叔叔……”
“乖,又高了啊。”
“行了別裝了,抱着小栩,我手酸死了……”
周晨將墨鏡一扔,接果佟言的行李,一隻手抱着孩子,到了停車場兩隻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這兩年在海城好吃懶做,沒有下力,他就像從娘胎里剛出來似的,幹不了重活。
他甩手的動作被佟言看見了,佟言笑他,“怎麼了,這就不行了?”
“屁,他又胖了,重的不行。”
“我沒有。”周栩反駁他,“我還瘦了。”
周栩三歲了,一天比一天皮,有時候陪着肖懷遠出去玩,調皮起來,嗖的一下就跑了。肖懷遠根本追不上他的步子,一把老骨頭都要被他折騰散架了。
佟言教他,但教了沒用,就只有當時他聽話一點,轉頭還是該幹嘛幹嘛,他像是有多動症,一天二十四小時根本閒不住,爬樹,踢球,拆家,上房揭瓦,還在肖懷遠的古董花瓶里尿尿……
三歲多了,要讀幼兒園,佟言想讓他接受國內的教育,這才決定回國。
外國再好哪有祖國好,他現在大了,是要好好的看看祖國的繁榮與昌盛,看看大好河山。
佟言摻和了兩年肖家的生意,實在是對這方面提不起興趣,恰好跟一位大師學了些古董修復的手藝,決定回來幹這個。
工作時間安排自由,也算是她專業領域內的行業。
最關鍵的,她有時間多教教小栩。
孩子的事讓她特別犯愁,這才三歲,都已經不太管得住,再大點怎麼得了?
她記得自己十八歲之前,一直都循規蹈矩,父母說什麼就是什麼,幾乎沒有那麼多自己的想法。
而小栩腦子裡只有一件事,玩,各種玩。
佟言知道自己不該跟一個孩子計較那麼多,但有一次小栩故意躲起來,把肖懷遠急得差點老毛病犯了,她非常生氣,關他一個人在屋裡,關了大半天。
她本以爲,這些時間夠他反省了,小孩子也會有自己的想法的,他會知道那樣做是錯誤的。
等她打開門回來到時候,只見擺在客廳里的一缸魚全被他撈了出來,屋裡一陣魚腥味,小魚兒全都被乾死了。
她頭痛欲裂,蹲下來問他,“爲什麼要把它們弄出來,魚兒沒有水會死的。”
“它們會淹死的。”
“它們生活在水裡,不會淹死。”
“不是的媽媽,它們想出來看看,吹吹風,一直呆在水裡不好玩。”
佟言覺得他很殘忍,做的這些事根本不像一個三歲小孩做出來的,她有些無奈,“小栩,你聽媽媽說,它們有自己的爸爸媽媽,你把它們弄成這樣,他們的爸爸媽媽會傷心的。”
“它們的爸爸媽媽在哪裡?”
“小栩……”
“我把它們爸爸媽媽抓過來陪它們,它們是同一個爸爸媽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