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常說,不爭饅頭爭口氣,周南川這樣利用她的無知傷害她的家人,令她悔不當初,她不會讓爺爺在地下還不得安寧。
她只有回到屬於她的地方,才能算對得起自己的家人。
西北的每一天對她來說都很難捱,那些她過去回想起來嘴角會不自覺微微上揚的美好,如今儘是諷刺。
諷刺她無知可笑,被人出賣了還幫人數錢。
早上吃了幾口餛鈍,中午沒吃,到了晚上也沒吃,一直躺着,動也不動一下,呆呆的望着窗外。
男人被她激怒了,抓着她的肩膀,“言言,你別這樣對我。”
“我昨晚也說了,你別那麼對我,你聽了嗎?”
“你當着我的面打斷秦風的腿,我求你的時候你聽了嗎。”
她哽咽,“我爸爸不喜歡你,但他得知你出了危險,第一時間找人幫忙封鎖消息,甚至連和潘家的過節都不管了……可你,你對我的家人有過半點寬容嗎?”
對佟家,他耐心早就用完了,回想起來儘是屈辱。
“他們對我連條狗都不如。”
他抓着她的手,眼中沒有半點情緒,“你知道每次我跟你回海城什麼感覺嗎?把臉伸出去讓他們打,他們還嫌我臉不乾淨,打我髒了手,這種滋味你明白嗎?”
“可我爸爸。”
“我記你的人情,他們看在你的面子上幫了我,可佟言,你心裡比誰都明白,你爺爺是個什麼東西,你爸又是……”
佟言叫了起來,伸手去打他,還沒打到,被他抓住手,“佟家所有人,我只能忍受你打我,我爲了你可以不要自尊,可人的耐性是有限的。”
“我們真的不合適……”
“合不合適是我說了算,明白嗎?”
佟言後背貼在牆上,呆呆的看着他。
如果他不主動說,她並不知道他怨氣這麼大,他以前隻字未提,在這一刻全都爆發了。
這更加讓她覺得,他留她無非是爲了和她的家人慪氣。
他成功的通過潘創義的手,利用她的事氣死了爺爺,潘創義說他無辜,她並未完全相信他的話,當時沒有發作,無非是想讓他放鬆警惕,找機會帶着小栩離開。
她以爲萬無一失,還是被他識破,原來她一直活在這個男人的掌控之中。
好像從他娶她開始,就是個局。
他們素未謀面,他去找佟經國要人,肖紅告訴她這件事的時候,她說不想去計較過去的原因,不想刨根問底,周南川現在很愛她,他們也有了孩子,他們幸福就好,過去的日子就被風吹散也罷。
“言言,別這麼看我。”
她被他關在這,而他好像才是那個受害者,佟言笑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知道了。”
“在你眼裡我就是個把柄,是你用來傷害我家人的利器,從一開始你就是想抓到這個把柄讓他們痛不欲生,你和潘創義合夥把我當傻子玩弄,用我的事激怒我爺爺,我的男朋友,我的爸爸媽媽……”
“不。”
“你別解釋了,在解釋下去你可能自己都信了。”
他氣得發抖,“佟言你有沒有心,我對你……”
“你每次在牀上和我做一次就多一分驕傲與自豪,是嗎?”
他想堵着她的嘴不讓她再說話,剛碰到她的嘴脣,佟言甩了他一巴掌,“雖然我早就沒臉立牌坊,可我還是會噁心的。”
他將她關在這的本意是想讓她好好想個明白,不要那麼衝動的要和他分開,可他沒想到會適得其反。
她柔弱,骨子裡卻剛強,她字字錐心。
她三言兩語就否認了他的一切付出,她對他的情感視而不見,她把他當作一個只是在實施報復泄憤的小人。
男人面色蒼白,冷得嚇人,“我最後問你一次……”
“不用問了,我的愛情沒了,我的家被你拆得四分五裂,我被白虎綁架侮辱,你成功的讓整個佟家變成了你想看到的樣子,你滿意了?”
“你有沒有良心?”
“怎麼,我還要謝你?”
男人渾身緊繃,“你看不到嗎?我一顆心擺在你面前……”
“你把我當工具而已,當做你泄憤的工具,你讓我生孩子,看我對你態度漸漸好轉,你有報復的快感,你……”
他氣得發抖,轉頭要走,佟言沒攔他。
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他一腔熱血,她卻如此冷漠。
恐怕他今晚出了門死在了外面,她也不會再爲他掉一滴眼淚。
這是和他共度兩年的人,是他日思夜想的人,是他的精神支柱,她怎麼能對他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他沒走了,停下腳步,“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她不說,靜靜的望着他,眼中看不清任何情緒。
一天沒吃飯的緣故,她面色並不紅潤,顯得有些蒼白,臉也小了一圈,看上去憔悴不已。
“你剛才說你的愛情,秦風的事你還記着?”
他心裡壓着東西,喘不過氣,“說話……”
佟言依舊冷漠,他捏着她的下巴,“我讓你說話!”
“周南川。”她將他的手拿開,“我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的,不是嗎?”
殺人不見血,男人當即血液翻滾,“佟言。”
“你不過把我當工具,把我當打擊我家人的工具,把我當發泄的工具,當生孩子的工具,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呀!”
男人心裡一根線忽然緊繃,咯噔一下斷了,“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是工具!”
他氣得爆了粗口,將人摁在牀上,佟言倔強的依然不跟他說話,但最後知道他要做什麼的時候,她忍不住掉了眼淚。
“周南川!”
男人火氣上頭,幾乎理智全無。
他做到一半,佟言嘔出了血,一整天沒吃東西,又被他這樣折騰,她喘不上氣,整個人倒在牀上。
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看她呼吸很困難,低低的喘氣。
“言言。”
她想吐,吐出來的只有血,她擦了擦嘴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剛才的感受太過真切,令她胃裡再次翻騰,她踉蹌着跑進了洗手間。
他不知道原來這種事竟然能傷她到這種程度,他並不是個有分寸的人,那事兒也是在她身上慢慢的琢磨清楚。
佟言沒來得及關門,她彎着腰,一手撐着邊緣,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她從沒這麼噁心過,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