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辦事

他表情冷硬,說話的時候極爲艱難,甚至帶着幾分卑微。

她問他記不記得,他嗓子一啞,“記得。”

他可是惦記了十年,這些時光於他而言彌足珍貴。

“你不能仇視我的家人,我不要求你對他們像對你自己的家人一樣好,但你不能仇視他們,小栩也不是你用來威脅我的籌碼。”

別的姑娘要求男人,有車有房,有存款。

佟言要求丈夫。

——對她好。

——不能對不起她。

——不能喜歡別的女人。

——不能仇視她的家人。

——不能用兒子威脅她。

這些要求,看上去真的很簡單,可周南川知道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他沒忘記他是怎麼在她哭着求饒的時候視而不見,拼了命要讓她懷孕,他也沒忘記肖紅對他說了怎樣的話。

從她懷孕到生下兒子,鐵一樣的事實他改變不了,他也沒辦法自己騙自己,說這一切不是他有備而來。

他根本就沒有辦法跟她解釋他的不擇手段,也沒辦法告訴她,從要她身子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要用孩子捆綁住她,

骯髒,卑鄙,見不得光的手段,這些足夠擊垮她。

他沒勇氣跟她說,低頭吻她,她將頭別開,“我剛才說的話,可以做到嗎?”

“可以。”

他心虛得根本不敢看她。

眼淚跟着掉下來,如果他再不說話,她可能也控制不住了。

擦了擦眼淚,鼻尖紅紅的,新的眼淚掉在地毯上侵染了羊毛最頂端的部分,像是冬日的初雪逐漸化開。

“你以後別吃秦風的醋了,我跟他真的沒什麼,我承認我們私下見過面,但也只是爲了把話說清楚。”

“你們見了兩次。”

佟言擡頭,目光錯愕,“你監視我了?”

他不語,佟言瞬間明白了問題在哪,她和秦風確實沒什麼,但第一次見面那天晚上,秦風抓着她接吻,雖被她推開了,但又被他拽回去了。

他一直壓着沒說,但不代表心裡沒想法,索性就一次性發作了。

親了就是親了,這沒什麼好辯解的,她也不想找任何理由替自己開脫。

她和秦風感情一直很好,佟家要送她到西北的那些天,秦風不見了,失蹤了……

等到再回來的時候她便大了肚子,秦風找到她,被周南川打斷了腿。

之後再也沒見面,許多事情沉澱着,許多感情沉澱着。

周南川默認她找人跟蹤了她,監視了她在海城的情況,這不道德,但他沒辦法,他怕佟家甩什麼手段,他不得不替自己打算。

“那我該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不辯解,不反駁,也不惱火,就好像是自然而然發生的事,沒有任何解釋的必要。

周南川不想去碰這件事,甚至問都不想問,不想提,但話說到現在這個份上,他沒辦法在裝聾作啞,也沒辦法裝不在乎。

他是真的生氣,氣得恨不得再去斷秦風一條腿。

“誰主動的?”

“重要嗎?”

“重要。”

“他……他沒惡意,只是覺得不甘心。”

“不甘心就能親你,那我不甘心呢?”

佟言擡頭看着他,“你不甘心的時候……”

“你還愛他嗎?”

她毫不猶豫,搖頭。

孩子在她懷裡動了動,應該是餓了,佟言去給他泡了奶粉,低頭餵他喝。

喝着喝着睡着了,佟言將他放在客廳的紅木搖籃里,讓保姆幫忙看着。

再次上樓,佟言將門關上,和他面對面坐在房間裡的陽台上,“周南川,剛才給小栩餵奶的時候我就在思考一個問題,你既然在乎我和秦風有過去,爲什麼還要跟我結婚?”

他答不上來,喝了一口茶,還是那種一杯子喝完不解渴的小茶杯,望着手裡的精緻小玩意兒,男人有些出神。

“無論是秦風還是丁佳曼,他們都是我必須要去解決的問題,我已經解決完了,你現在來追究過程,我無話可說,我只想告訴你,我無法做到和過去完全劃清界限。”

沒有人可以和自己的過去完全劃清界限,只在於如何去處理自己的過去。

“你們還會背着我再見面嗎?”

“我沒辦法保證。”

他悶得慌,蹙眉,佟言直視他,“我不想騙你,海城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萬一哪天見了面,我不告訴你,你覺得我在騙你。”

有時候真話不如謊話來得讓人安心,周南川覺得自己主意挺多,面對她的坦誠相待,完全沒辦法。

佟言補充道,“但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不會和他單獨見面。”

男人想抽煙,摸了摸煙盒,最後什麼都沒做。

佟言起身要出門,想給他時間讓他自己冷靜冷靜。

剛走幾步路被他拽回來,他的吻來得突然,她措不及防,甚至不知道手往哪裡放。

“他碰過你嗎?”

她搖頭,男人咬着她的嘴脣,“上次,他有像這樣吻你嗎?”

“沒……”

她當時只顧着害怕了,用力咬他,下了狠手。

她沒計較他跟蹤她,他卻計較他跟蹤她時發現的她和秦風單獨約見的兩次。

計較秦風親她,也計較她因此感冒好長時間。

半個月的時間,彼此身體都有些生疏,男人腦子裡只想着一件事,佟言卻有點害怕,她怕每次開始的時候他帶給她的揮之不去的疼痛。

但如他所說,有的事情必須交給時間,害怕是沒有用的。

他們抱在一起,難捨難分,在小別中再次適應彼此,感受彼此的體溫。

他總愛在這時候說些葷話,略微沙啞的聲音,咬着她的耳垂問她舒不舒服,抱着她動。

抱着她從牀上到地上,她頭髮全亂了……

佟言經不起折騰,事後總覺得渾身乏力,連洗澡也不願意起身,還想在牀上賴一賴。

他擁她入懷,陪她在牀上躺了一會兒,她都快睡着了,被他弄醒,她恍如受驚的兔子,睜開眼睛看他,瞳孔微縮,“好痛……”

他給她適應的時間,停下了,吻她。

“言言,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含着淚抱着男人,“好。”

跟他回家,回他們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