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獨特

肖紅看着他的動作,沒有喊他,回到了酒店。

所有人都睡了,佟言還在等周南川回來。

孩子睡在她邊上的小小搖籃里,鄧紅梅睡在邊上的牀上,身上沒有蓋被子,月嫂和她擠在一起。

周雪琪趴着睡着了,佟言小聲喊她。

“雪琪……”

“雪琪……”

周雪琪揉了揉眼睛,“什麼?”

“去那邊牀上睡,順便幫媽蓋一下被子。”

周雪琪打了個哈欠,低頭看了看孩子,照着佟言所說的,給鄧紅梅和月嫂蓋了被子,倒頭不到一分鐘就睡了。

佟言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

都說孩子長得像周南川,但她看不出來,甚至想象不出來這孩子竟然是她生下來的。

所有人都叫他寶寶,可孩子到現在都沒有名字。

出生前她和周南川都以爲是個女兒,買的粉色衣服,粉色毛巾,襁褓也是粉色的。

周南川之前想過幾個女孩的小名;媛媛,珊珊……

她覺得不好聽,糾結再三,也沒糾結出合適的女孩名字。

生下來後發現是男孩,大家忙裡忙慌的,更加沒時間給男孩取名字了。

夜深人靜,不知道怎麼的,想起了秦風。

以前和他交往的時候,秦風拉着她的手走在外面的路上,“明深的兒子叫張岩,我兒子名字要比他兒子名字好聽。”

那時她還小,打他,“說什麼呀,什麼兒子不兒子的……”

“等你畢業了結婚了給我生個兒子。”

秦風說起騷話一點也不害臊,看她臉紅故意逗她,“就生一個,名字我都想好了。”

“你滾開。”

“你不給我生給誰生?只能給我生。”

秦風當時拉着她,在她脣上親,“畢業了就結婚,不等了,我比你大歲數到了,爸媽催得緊,等不及了。”

“那等我畢業了給你生孩子,那就叫……老來得子?”

“我也沒那麼老吧?”

“老。”

秦風將她塞進車裡,逗得她一直躲,癢得不行,瘋夠了將她壓在車裡,“阿言我說真的,我名字都想好了。”

“叫什麼。”

“栩字怎麼樣,栩栩如生,就叫秦栩。”

回想起從前,她不由自主念了出來,“栩……”

這個字確實很不錯,秦風有時候說出的不經意的一句話,看上去吊兒郎當,背地裡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周南川回來的時候不知道在哪打包了南瓜粥,拆開來餵她。

“太晚了,不吃了。”

“坐月子一天可以吃六七頓,餓了就吃,不用減肥。”

佟言看了看自己這點肉,好像確實不用減肥,喝了幾口粥,“把我媽送回去了?”

“嗯。”

“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沒。”

“她和我爺爺如果說什麼話,你別往心裡去。”

娘家有人來看她,她是開心的,但也害怕自己行動不便,周南川被他們爲難。

“還有——”

“嗯?”

“你兒子打算叫什麼名字?”

周南川腦袋一片空白,幾乎沒有任何詞彙量,“我不知道。”

他趴在邊上,“隨便取一個,順口就行。”

“不行。”

“那你想,想好了跟我說。”

佟言就知道他不會重視兒子的名字,“叫周栩怎麼樣?”

“嗯。”

“栩栩如生的栩,這個字撞名的幾率很小,寫出來也很漂亮。”

“周南川……”

她低頭,男人已經睡着了。

佟經國去孫家拜訪完了,次日早上回到了醫院來,到的時候將所有人打發走,想心平氣和的跟她談談。

相比起之前,佟經國的氣焰消下去不少,不像剛來的時候一樣囂張,誰也不放在眼裡,也不再說轉院的事,一下子成了卸下一切軀殼的普通老人家。

眼下發生的一切無一不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控制不住。

將佟言嫁給周南川,不過權宜之計,等事情辦成了,他馬不停蹄的會把他的寶貝孫女接回海城,不會讓她在這種排不上線的小地方受苦。

他佟經國就這麼一個孫女,生來就該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可眼下,她和周南川有了孩子,人也幫着周家說話,屢次向肖紅表明,不會離婚,更不會離開這裡,她要留在這和周南川一起過日子。

荒唐,光是聽着都很荒唐。

“阿言,爺爺想和你說幾句話。”

“爺爺,你讓我先說。”

佟言淡淡的看了一眼門口,“家裡的打算媽媽之前跟我說過了,我理解你,我也理解家裡,但周南川是個好人……”

“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我知道,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可他對我很好,是孩子的爸爸,我沒辦法拋下他們跟你回去,人生來當人,不是要做多大的成就才算不枉此生,但做的每件事一定要對得起自己。”

“暫且不提我如果跟你們走了我還算不算是個人,我不想走,既跟責任有關,也因爲我……我想和他在一起。”

沒有周南川,她睡不着覺,沒有這個男人在身邊,她不踏實,她習慣了和他一起生活,習慣他的一切

她最討厭聞的煙味,不知不覺間也已經聞習慣了。

這樣的她根本沒有辦法做自己,也沒辦法拋下眼下所擁有的一切,回到真正屬於她的地方。

“你還小,你的人生還很長,你以後會遇到很多優秀的男士,話別說得太滿了。”

“可能以後我會遇到,但我現在不想讓自己後悔。”

孩子睡在佟言邊上,安安靜靜,“爺爺,他叫周栩,是你的曾孫,如果你在海城無聊了,跟李爺爺他們下棋覺得沒勁了,你可以隨時來看我,他看看他,他身上也流着和你一樣的血。”

佟經國面色冷肅,眼窩周邊皺紋遍布,平時精神頭一向不錯的老頭,今天跟丟了魂似的,“你是不是還在恨爺爺?”

“我沒有。”

開始可能責怪過家裡,怎麼要讓她經歷這些,怎麼能絕情的將她扔到這個地方來。

現在做了母親,她想開了很多。

命運如此安排,或許有獨特的意義,她註定是要認識周南川的。

“你知不知道,爺爺當時……”

“我知道,媽媽說了,她把事情的經過都跟我說了,就算是周南川主動提起要我嫁給他,無論他當時出於什麼目的,都過去了……他從未在我面前提過要佟家替他做什麼事,我所認識的周南川也不是那個樣子。”

“他有目的。”

“可他現在沒有了呀爺爺,人會變好的,我相信他的初衷就算不善,可若是現在問他,喜歡的人是佟經國的孫女還是佟言,我相信他會說他喜歡的人是我,跟我是誰的孫女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