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老頭幾句西北方言,潘創義聽都聽不懂,“喂!你搞完了沒有?!”
周南川還想跟佟言再講講道理的,潘創義那邊催得緊,他笑笑,“行,你到時候別後悔。”
“嗯,不後悔了。”
周南川掛了電話,剛才掛着笑容的臉,頓時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老闆,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接這個園子,之前你那個園子我幫你整得多好,現在搞新園子,這樣要求那樣要求,這跟之前不一樣。”
“老袁,我也是看在之前你幫我做過我才找你,我兄弟的要求你滿足不了,那也不勉強,我不喜歡在這花時間跟你爭。”
“不是,園子裡要什麼,什麼亭子,一兩個就可以了,要那麼多做什麼?”
建築難度大,成本高,想想都覺得肉疼。
“周老闆,我之前給你建那個園子,沒這麼多亭子,不占地方,勉強……”
“你做不做?”
“不是我不做,這個太繁瑣了,而且沒有意義。”
潘創義被這幫老頭氣得腦袋疼,他出錢,讓他們幫忙修,按理說給錢了就該好好干,結果這幫老頭還不聽話。
他就沒見過這種拿了錢還磨磨唧唧的人。
他正要說話,周南川攔着他,“老袁,我們認識也這麼多年了,之前談好的價格,我問你能不能做?”
“不是說不能做,你周老闆讓我做,我肯定是能做的,但之前那個價格不行了。”
成本材料是他這邊出,老袁負責讓夥計幫忙做完就行,談好的價格坐地起價。
周南川點了一根煙,吐了一口煙霧。
老袁看情況有點不對頭,解釋道,“老闆啊,你們都是老闆,之前談好的價格我是沒想到會這麼麻煩,現在……你之前那個園子現在沒少賺錢,不能你一個人賺錢,你說是吧?物價漲得很。”
“你這老頭,材料要你掏錢了?!”
“不是錢不錢的事。”
周南川靜靜的看着他,“能不能做?”
“你在外面找,現在這個老價格還能給你做的人,基本上找不到了。”老袁一臉認真,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不能做我換人。”
周南川懶得廢話,轉頭就要去打電話,潘創義也覺得沒必要繼續糾纏下去,跟着他一起。
老袁和手底下一幫工人站在邊上,聽到這話頓時臉都白了。
他們跟周南川算是老相識了,之前周南川最開始的園子就是找他們施工的,那會兒他還沒開始賺錢,還是個窮小子,所以他們要價也不高,到了後期甚至還害怕他拿不出這麼多錢。
現在園子賺了錢,又包了這麼一大片新的,周南川找到老袁,老袁立刻就同意了,先把園子拿下來再說。
還沒做到一半,看周南川錢賺了不少,每天車子路過縣周邊的園子去之前的園子運送,網銷也開了,還有新的合伙人,便覺得自己拿少了。
老袁這麼覺得,手底下的工人也這麼覺得,便商量好了,想找點由子漲價。
周南川不講情面,完全沒有顧着老交情就妥協,他寧願高價給外面的人承包,也不肯在這次的價格上妥協。
他直接就要找人談,“老袁……”
“這……這怎麼搞?”
老袁緊張了,他只是想試試能不能後期漲點價,沒料到周南川直接就要換人了。
現在施工這塊行情不好,在家閒着也是閒着,接不到活一毛錢都賺不到。
“周老闆!周老闆啊!”
老袁追上去,“我不是這個意思,能做的,能做的。”
“價格呢?之前的還是要漲價?”
“你怎麼說,我們好好說。”
“之前談好的價格,能做就做,我合伙人在這,你們有什麼問題問他,他讓你們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
“現在這個價格,不好弄啊,你可以去外面打聽打聽。”
“老袁,你能弄就弄,不能弄我換人。”周南川黑着臉,看了一他以及身後的一幫工人。
老袁難堪至極,點頭,“做,誰讓我們是老熟人了,我肯定給你做好,別人要想這個價格找我,我不能答應的。”
眼瞅着周南川開車走了,捲起一陣沙土,潘創義躺在太陽傘底下休息。
老袁吆喝着一幫工人繼續幹活。
“越有錢越是壓榨人啊,寧願找外面的人都不願意把錢花一點在老熟人身上。”
“是啊,以前沒錢的時候我看他姿態擺的很低,現在不一樣了。”
“老婆是海城的,大城市的,說話都不一樣了。”
幾個工人一邊幹活,一邊在背後議論周南川的家裡事。
“我有個親戚就在他們園子裡做活,說他那個老婆什麼也不乾的,除了吃就是睡。”
“命好啊。”
“能吃能睡還不長肉,白吃了。”
幾人跟着笑了起來。
潘創義戴着墨鏡,被大太陽烤得渾身難受。
之前仗着父親的權勢,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逍遙,現在跌落到谷底了,在這大太陽底下監工。
沒有一望無際的大海,沒有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手邊也沒有椰子,有的是爆頭的烈日,嘀咕不休還不講理的工人,以及望過去的大片有待開發的黃土地。
天氣熱沒有食慾,佟言午飯吃得很少,吃完後回到了鐵皮屋裡準備睡一覺。
剛要脫衣服,敲門聲傳來。
周晨去縣裡辦事,剛剛才回來,手裡拎着一份涼皮。
“驚喜,想不想吃?”
“想吃。”
這個月月初周南川就不讓她吃涼皮了,說是要生了,這種涼的辣的不能吃了。
她不是個因爲貪嘴上一點好吃就會去和他理論的人,他不讓吃,她也就乖乖的聽話。
佟言拉着周晨進來,關上了門,“是不是上次排隊沒有買到那家的。”
“對,排了好久的隊,你快吃吧,不然幹掉了。”
佟言打開,吃了一口,正宗的涼皮,上面幾片麵筋,酸酸的辣辣的,是她喜歡吃的口味。
周晨坐在邊上看她吃,她有點尷尬,“你出去啊,坐在這幹嘛?”
周晨下意識的望了一眼門口,“我跟你說,我也想出去,但我不能出去啊。”
“怎麼不能,出去,出去!”
“你吃完了我把盒子送出去,不然川哥看到了我都沒辦法解釋。”
他是猜到她應該饞了,這才給她買過來,並不想被周南川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