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點點

周雪琪選擇爲了孩子,爲了家庭和顧東亭一起回去,周南川想幫她,但決定權在她手裡,他當哥哥的不好說話。

鄧紅梅思想封建,也是覺得女人嫁了後就不該輕易談離婚,要盡全力維護好自己的婚姻,支持周雪琪回去。

周雪琪帶着三個孩子上三輪車,周南川看了一眼客廳里的雞,拎着往外走,“顧東亭……”

“大哥……”

他這架勢倒把顧東亭嚇了一跳,男人揚起手將雞仍在車上。

孫蓉幾乎有點沒反應過來,“這是給你媳婦補身體的。”

“不需要,你們對我妹妹好點。”

周雪琪擡頭看他一眼,鼻子酸酸的,“哥……”

說罷,周南川也不再看她了,將兩隻雞仍在車上,轉頭進屋了。

他情緒不好,周雪琪這件事也不算完全解決,他心知肚明,卻做不了什麼。

“南川,我聽雪琪說,你跟佟言。”

“沒事,她胡說的,我跟言言挺好。”

他勉強笑了笑,鄧紅梅點頭,繼續回到廚房裡做飯去了。

佟言悶在牀上,周南川進屋看到她背對着她,在牀邊坐下。

他忽然很想把什麼都告訴她,將瞞着她的一切,全都展開在她面前,趁着這個機會向她坦白。

想到下午發生的事,卻又開不了口。

“雪琪跟顧東亭回去了。”他呼吸沉重,“已經走了。”

佟言沒說什麼,她看得出來周雪琪心裡有顧東亭,回去是遲早的事。

緩了緩,周南川忽然間試圖將她抱起來,佟言不理他,一個勁往裡面縮。

“下午的事周晨跟我說了,那個人我認識。”

周南川看她這麼抗拒她,心亂如麻,“上次我就認出來了,你之後問我認不認識,我不敢說,怕你擔心,這個人很危險。”

周南川將他和白虎的過節告訴了佟言,順帶着將他幾年前判刑的事也都跟佟言說了,“我最近沒時間帶你去縣裡,下午得知周晨帶你去,我生氣……我怕他照顧不到你。”

佟言聽他說完,在聯想白虎下午當衆撕毀她裙子的事,毛骨悚然。

有過那方面案底的人,誰會不害怕,尤其是不排除白虎可能有精神上的疾病,她更加害怕了。

“言言,之前是我不好,我道歉,秦風的事是也我沒做好,我不逼你了。”

他似是做出了最大的讓步,剛起身,佟言從牀上起來。

“周南川。”

“嗯。”

“你坐回來。”

他平靜在牀上坐下,對上她平靜而從容的眼睛,一邊看着她,一邊卻在心裡想,被這樣的女人愛,該是何其幸運的事,他開始羨慕秦風。

那樣放縱不堪的過了那些年,卻也能得到她的愛。

“周南川,我確實喜歡秦風,這一點我早就告訴過你了。”

“嗯。”

“我剛懷孕那段時間我想他,每天發了瘋的想他。”

“嗯。”

“但我後來沒有跟他走,我留下來了,我不能告訴你我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樣是在騙你,我在逐漸接受我們各自有家庭的事實,但你要給我時間,不能逼我。”

佟言有理有據,他抓着她的手,“好,不逼你了,我不該撕碎那張畫。”

“不是那張畫的問題,是你的態度問題。”

“我下午得知你出門,我……”

“我知道,你擔心我和孩子出事。”佟言看着他,“現在一切都很好,你別把那些負面的情緒帶到我身上來,我討厭。”

晚飯後佟言沒吃多久,周南川一直觀察她吃飯,自己也沒怎麼吃,上樓後佟言在屋裡洗澡,他將臥室簡單收拾了一番。

等到兩人都洗完澡,佟言躺在牀上看書,他眼皮都打不開,倒頭倒在她邊上。

佟言開着檯燈,看了幾頁,看到一段很有意義的話,想讓他一起看,低頭,男人已經睡着了。

她不信他可以睡得這麼快,“周南川。”

“嗯?”

他微微蹙眉,有些緊張,“怎麼了言言?”

“沒事,你睡吧。”

她將書合上,摸了摸男人的頭,周南川貼她很近,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即將睡着了,他腦袋裡被什麼聲音再次吵醒。

“言言,你別走。”

“我不走。”

下午覺得周南川可氣,此刻又忍不住心疼他,“周南川,你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

此話一出,她又反問,他壓力怎麼能不大呢?周家這一代全靠他,他如果不努力,和周雪琪差不了多少。

那他也就不會娶到她,他會娶誰呢,一想到周南川可能會娶別的女人,她就有點難受了。

想想下午說過的話,她說要去和秦風試試,真是氣昏了頭了。

“周南川。”對不起。

次日天還沒亮,佟言摸到周南川不在了,嚇了一跳,當即給他打電話。

周南川忙着幫忙操辦周海洋的婚事,去了周海洋那邊幫忙搬桌子。

半個村的都來幫忙了,院裡院外擺的滿滿當當的。周南川接到佟言的電話,立刻趕回家,佟言躺在牀上,安安靜靜的。

此刻天色微微亮,她一頭黑髮,乖乖的坐在牀頭,看到他來了,眼中明顯閃過幾分欣喜。

“怎麼了?”

“周南川,我有話對你說。”

男人應了一聲,“海洋今天結婚,起早過去幫忙準備東西。”

“用我幫忙嗎?”

“不用,你歇着就好。”

他看上去完全沒有跟她計較的意思,睡了一覺起來回想昨天的事,佟言覺得自己也有錯,周南川一直跟她道歉,她道歉的時候他都睡着了……

沒聽見。

她忽然拉着他的手,“周南川,我,那個,其實昨天……”

“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他怔了怔,“以後我不逼你,只是言言,我也是男人,以後你別說那種話,我會沒自信,自我懷疑。”

他昨天是真的想把房子拆了泄泄怒氣,卻又知道她是什麼人,怕真的把她惹急了,她會一走了之回海城。

他手裡沒什麼籌碼,唯一的籌碼只是指望着她能心裡有她,慢慢的接受他,不求有十分,一點點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