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挺開心的,從側臉看,她和周南川的面部輪廓確實是有些相像,讓佟言莫名的覺得親切。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也喜歡畫畫,老師在上面上課,我就在下面畫畫,真的,我當時畫的挺好的,學校板報都是我出的。”
提起學校的板報,佟言想到了梁蓮花,“梁蓮花以前也說她在學校經常出板報。”
“得了吧,她照我差遠了。”
周雪琪嘆氣,“我當時就是……就是沒去讀高中,要是我高中選個畫畫的,以後也能畫點名堂出來。”
佟言點頭,“那你怎麼不繼續念書?”
“家裡當時沒錢,我爸媽倒是沒說不讓我念,但我心裡清楚肯定沒那麼多錢。恰好顧東亭當時追我,我也是自己沒控制自己。”
周雪琪歲數比她大一點點,但三個孩子的媽了,算起來16歲附近就生了第一個孩子。
“我的媽呀,這畫的真漂亮啊,嫂子啊,你這畫能賣多少錢啊?”
“不知道,沒賣過。”
“你賣給我一副吧,這副,這幅畫好看,我太喜歡了。”
佟言上前看了一眼,“這副……你喜歡就拿去好了呀。”
“真的啊?”
“嗯,你喜歡就拿去。”
周雪琪心裡挺高興的,挨了把佟言的畫都看了一邊,眼中全是仰慕與嚮往之情。
她忽然一下,想到了之前鄧紅梅說的,她買顏料一花好幾萬,又看看佟言說送給她的那副畫,上面顏料塗得滿滿當當。
她在屋裡環繞了一圈,看到了牆角堆着的顏料。
又有點不好意思了,“嫂子,這上面用的塗料很貴吧?”
“不貴。”
佟言斯斯文文的坐着,拆了包零食遞給她,“雪琪,你在這坐會兒,我給你哥打個電話。”
周雪琪拉着她,“嫂子,你跟我哥別說東亭打我的事,你跟周晨也講一下。”
“爲什麼?”
“你別跟他說挨打的事就行,就說吵架了。”
說着,周雪琪胃裡犯噁心,捂着嘴就去吐了。
佟言湊上去給她遞紙巾,“你不舒服嗎?”
“不是,你別跟他講東亭打我的事,我怕他小題大作。”
“我不說他怎麼幫你做主。”
“用不着,一家人哪有那麼多是非對錯,正常的。”
周雪琪嘆了一口氣,“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
佟言愣了,周雪琪這才覺得自己話說得不對,“嫂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哥肯定不可能打你的,他小時候也沒打過我,我是說我跟東亭一直是這樣的,不是什麼大事。”
“這還不是大事,這是家暴!”
“小打小鬧的……”
在佟言眼中,周雪琪算不得軟弱的那號人,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結果遇到這種事就打退堂鼓,果然人不可貌相。
佟言有些氣不過,“這不是小打小鬧,這也不是小事,男人打女人是不對的,沒出息的男人才會打女人出氣!”
門外,周南川急吼吼趕來,正好聽到佟言和周雪琪的對話。
她身上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聽周晨說上去就給了顧東亭一巴掌,那畫面,壓根兒想象不出來。
周雪琪本來已經沒哭了,和佟言安心呆在屋子裡說話,隨着周南川開門,再次將她的眼淚催出來了。
“哥……”
周南川沒什麼好臉,“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把你那點貓尿收回去。”
周雪琪擦了擦眼淚,哭得小聲了些,跟周南川大概講了下經過,但是沒有提到自己被打的事,字裡行間的意思大概是讓周南川幫她做主,讓顧家人不敢再欺負她。
周南川聽她說了一陣,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佟言,走上前,“手伸出來。”
她下意識將手伸給他,“嗯?”
“哪只手打的?”
她眼中幾分委屈,將其中一隻手縮回來,剩下了扇顧東亭的那隻手,很想問,她這麼做是不是做錯了,但欲言又止,顧及着周雪琪在,沒問出口。
周南川看了一眼她的那隻手,“去洗洗手,碰過別人的男人,洗了再來碰我。”
男人說着笑了,佟言這才發覺被他玩弄了,在他手上掐了一下。
擰着一點點肉往上掐,他笑笑,“下次不能這麼衝動,你有個好歹我怎麼辦?”
“我想着……”
佟言看了一眼周雪琪,“我想我是孕婦,他應該不會對我動手,再說還有周晨在呢。”
當時看周雪琪被打,她腦子一熱,只覺得這種男人沒用,拉着周雪琪就走,她在氣頭上,心想這有什麼不敢的,大不了離婚。
可剛才聽周雪琪說了一陣,發覺周雪琪根本沒有離婚的打算,她立刻就沒了主意。
晚飯氣氛沉重,周有成和鄧紅梅都沒有主意,聽周雪琪飯桌上一直哭,抱怨了幾句。
“顧家也太過分了,那個顧東亭,真不是個好東西,賺不到錢脾氣還大……”
“他那個姐也不是好玩意兒,真的是氣死我了。”
“臉皮厚。”
“那可不,前些年一直踩着咱們家,這些年賺錢了,沒少幫忙,我還送了好幾箱米獼猴桃過去,不便宜啊!”
周雪琪擦了擦眼淚,“我一個都沒吃到,全被他媽拿去給他姐了。”
“真不要臉……”
“就是,我說了也不聽,有什麼好東西全都拿給他姐去了,他也偏着他姐,我讓他跟他媽說他幫他姐說話。”
周雪琪眼淚擦了又掉,泣不成聲。
鄧紅梅心疼周雪琪婆家那邊的情況,又想起幾個外孫女,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了,“那你打算怎麼辦?”
說着又看了一眼周南川,“南川,要不然就讓東亭他姐……”
“想都別想。”
“那你妹妹怎麼辦,顧家現在不打電話過來,總不能就這麼耗着。”
周有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顧全大局,還是該讓雪琪回去,三個孩子在那邊,東亭別喝多了酒拿孩子出氣,你那個婆婆又不靠譜。”
氣氛異常沉重,誰也沒有開口再說話,鄧紅梅朝着佟言投以目光,那意思就像是希望佟言能夠幫忙說句話,讓顧東亭的姐姐留在園子裡上班,這件事也就解決了。
顧家那邊不打電話過來明顯是想耗着,逼着他們不得不同意,周雪琪心裡固然是不想顧東雪到周南川園子裡打擾他們的基本生活,可是眼下鬧得這麼僵,不是她想做主就可以做主的。
“讓顧東亭的姐姐到園子裡上班,會助長他們的氣焰,以後他們更加會得寸進尺的。”
佟言此話一出,忽然間客廳里安靜了,周雪琪也看了她一眼。
“我覺得這件事需要解決的是根本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