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點了一大桌子菜,三人自然是吃不下的,剩下的打了包讓周晨帶過去。
周晨有點懵,“川哥,我們不一起回去嗎?”
“你先回去,我帶你嫂子還有點事。”
“那……那我跟你們一起唄。”
周晨厚着臉皮,今天周海洋結婚,園子裡也不用他做什麼事,他這會兒回村里意義不大,只能呆在家打打遊戲過完今天。
周南川冷淡的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最好自覺。
周晨帶着幾分乞求看了佟言,佟言抓着他的胳膊,“讓周晨跟我們一起吧,他這個點回去也沒什麼好玩的。”
“好不好呀周南川……”
他自然不想周晨跟着,卻又無法拒絕佟言,讓周晨將電瓶車扔在縣裡,一起開車進城。
臨西市最近有個樂隊在市內的大劇院開了個演出,門票有點貴,去的人不多,周南川原本是想帶着佟言單獨來看,她喜歡這種調調。
奈何周晨也跟來了,他到了後補了一張票。
周晨今天穿得還算正常,一件淺藍色的牛仔外套,裡面一件白色襯衣,這種地方他是第一次來……
周南川像個家長一樣在前面驗票,兩人坐在邊上說話。
“海洋結婚,南川不去也就算了,你怎麼也臨時走了?”
“沒看到你和川哥,這飯吃得沒意思。”
“海洋打你電話了嗎?”
“他忙着呢,那些酒鬼夠他喝一壺的。”
周晨看了一眼不遠處有個超市,“你想吃什麼,我買點吃的,我們邊看邊吃。”
“別去,你以爲看電影呢?”
“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
位置很空,懂得欣賞這種音樂的人很少,整個大劇院只到了一半的人。
佟言坐在中間,左邊是周晨,右邊是周南川,男人的大掌抓着她的小手,周晨就在邊上她有點不好意思,但周南川不管這個,就是要拉着她的手。
佟言低着頭看他,“能不能別這樣。”
“我哪樣了?”
他不僅要抓着她的手,還恨不得貼在她身上,快奔三的大男人,跟個孩子似的。
周晨來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正他當電燈泡習慣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這種場合過於安靜了,那點小動作被無限放大,他坐在那看上面的人吹拉彈唱,聽不懂個所以然來。
唯獨能瞅到邊上的兩人膩歪。
佟言一直在認真的聽,周晨如坐針氈,聽着聽着竟然蹙了眉頭。
周南川更離譜,趴在她邊上睡着了。
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然有些暗了,周南川手機里一堆未接,全是周海洋打的,周晨也是一樣。
“海洋打的。”
“那你回吧。”
“不不不,他打電話估計也是問你,你回,你面子大。”
周南川回了過去,周海洋那邊已經喝得趴下了,接不到電話,楊荷香幫他接的,“喂,川哥……”
“哎,海洋呢?”
“他喝多了。”
周南川應了一聲,正要掛電話,“川哥,怎麼你沒來啊,中午敬酒海洋還在說,你不來都不熱鬧了。”
“有點事耽擱了。”
“周晨也不在,你們是不是在一起啊?”
“沒。”
他當然不能說他們在一塊,那不是露餡了。
“新婚快樂,大吉大利。”
周南川簡單敷衍了幾句便將電話掛了。
晚上佟言想吃火鍋,周南川又帶着她去吃了頓火鍋,吃得高高興興的。
大肚子的人玩了整整一天,本來想回村裡的,周南川看她累得不行的樣子,便提出在市里住下算了。
他們在市里買的房子,交房後過完戶一直沒再進來。
之前買了一點日用品,沒有拆封,到了後周南川便開始和周晨打掃沙發,讓佟言先躺着休息。
房子面積大,打掃起來也有些費勁,再加上打掃的時候灰塵很重,她睡不着覺,悶得慌,便去了院子裡坐着。
院裡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別家的院子種了花花草草,相比別人家,他們這算是空蕩的。
周晨幹活幹起來手腳麻利,瞅着房子又大又敞亮,笑得合不攏嘴。
他是聽說了買了房子,面積還挺大,但也是頭一次來,“川哥,這房子嫂子喜歡嗎?”
“應該喜歡。”當時佟言一看就看中了大院子,鄧紅梅也是眼前一亮。
女人都愛大院子,無一例外,尤其是這種市中心的大院子,更加有特色。
“你上次去了嫂子娘家,她娘家大還是這邊房子大?”
“沒有可比性。”
周晨搞不懂沒有可比性是什麼意思,他知道佟言父母都是當官的,當官的家裡不可能住小房子,“嫂子娘家難不成是別墅。”
“嗯。”
周晨這輩子還沒去別墅里看過,再看看佟言在院子裡的背影,揚了揚嘴角,繼續幫着幹活。
收拾了一小時,周南川將牀鋪好,讓佟言先去洗澡。
“周晨睡哪兒?”
“你還怕他沒地方睡,這麼多房間呢。”
“那……你給他鋪牀了嗎??”
“想什麼呢,我給他鋪牀?做夢呢。”
“不行的周南川,這是我們的家啊,周晨是客人,該我們安排好的。”
周南川越發覺得她跟鄧紅梅一樣麻煩,但又嫌棄不起來,只覺得她可愛,“跟別人就算了,跟周晨不用客氣,知不知道?”
“你去不去?”
“幹什麼?”
“去給他把牀鋪好。”
“我不去,我跟他講了,他自己鋪一下沒關係。”
“那我去。”
“你別去。”周南川無奈的笑笑,“行,我去,你好好呆着,浴室我放了個防滑的,你注意一點。”
他真就過去給周晨鋪牀了,周晨也搭了把手,很快的將牀鋪好了,“你還有什麼需要的給我打電話。”
“在一個屋打什麼電話。”
“不許過來敲門,有事打電話,別打擾我們。”
周晨笑了笑不說話了,躺在牀上睡覺,望着這大房子,他心想,他到了川哥這麼大年齡能不能買得起啊。
佟言玩累了,洗澡後渾身軟綿綿的,躺在牀上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聽到周南川在接電話,應該是鄧紅梅問他怎麼沒回去。
“在新房子,言言睡了,我不跟你說了。”
“我都知道,沒什麼,你說清楚就可以。”
周南川看了一眼,見牀上的人半眯着眼睛看他,他將檯燈關了,打着黑睡在她邊上,“我媽的電話,問我們怎麼沒回去。”
“我不舒服。”
“怎麼了?”
今天吃了飯,看了音樂會,晚上吃了火鍋,但她心裡空空的,隨着孕期月份大,有點害怕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她摸着肚子,感嘆生命真是神奇,她以前肚子上一點肉也沒有,躺下的時候小腹往裡凹的,現在靜靜的躺着,肚子也有那麼大,裡面躺着一個孩子,動不動伸胳膊,伸腿。
“言言,你哪裡不高興了,你跟我說。”
“生孩子疼,我害怕。”
“不怕,我陪着你的,就在你邊上。”
“你見過別人生孩子嗎?”
“沒。”
男人在她臉上親了親,“下個月做四維可以看看孩子長什麼樣,我希望長得跟你一樣。”
他抱着她,理解他的心情,她還小,自己都還是孩子,對一個新的生命自然有點手足無措,“別想那麼麻煩,還有我呢,我們一家人會很幸福的。”
佟言靠在他懷裡,擦了擦眼淚,“生了孩子你會不會嫌棄我了?”
“不會。”
“會不會在乎孩子就不在乎我了?”
“不會。”
若是看人家問這種問題,她會覺得矯情,輪到自己這裡,也覺得矯情,忍不住問。
很怕周南川突然就不愛她了,不會像現在這樣什麼都慣着她了,到時候她不知道自己能怎麼辦,想着想着就好像這些事已經發生了似的,那種傷心的情緒緊接着冒了出來。
周南川安慰她,親她,抱着她,佟言心情還是很不好。
“言言,我不會變的,你看看我這樣,除了你沒人要了。”
“才不是。”他長得還是很帥的,只是不愛打扮,最近又被曬黑了,他還不知死活的剪了個寸頭。
估計是想省事,不想那麼麻煩。
看起來跟個大老粗似的,說話做事簡單明了,不喜歡扯七扯八的。
但他五官很好看,不笑的時候站在那看上去嚴肅又冷漠,笑起來的時候,全世界的花仿佛都開了,他也有溫柔的一面,只有她才能看得到。
“以後孩子出生了你就會喜歡孩子,不喜歡我了。”
“不是,你比孩子重要。”
他之前一直想讓她生孩子,結婚當晚也是目的明確,爲了讓她懷孕不得不下狠手,也不顧她的反抗和求饒,弄得她狼狽不堪。
在佟言的認知里,他是很喜歡孩子的,否則也不會這樣無微不至。
但她不知道,這個男人要孩子,只是爲了牢牢地綁住她,讓他們彼此之間有所牽絆。
“言言,我不會變的,你跟了我我就會一輩子對你好,我現在對你什麼樣,以後就是什麼樣。”
他惦記了十年的人,費盡心機娶回來的人,哪能說變就變,他也是搞不懂,她哪來的這麼多想法……
只有佟言心裡清楚,她有點離不開這個男人了,才會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