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川忙到中午,幾乎忘記了這個事,直到接到了一個電話,“你好,是周先生嗎,我是張穎。”
他愣住,想起早上林風月說的話,“你好張小姐,芳婷是嗎?”
“我到了。”
“我在路上。”
地方離他公司很近,他是走路去的,到了包間,看到一個女人端坐在裡頭。
微卷的發,捲起來一半紮成丸子頭,另外一半散開,一條修身的白色裙子,看到他緩緩起身,“周先生你好。”
“你好。”
“要吃點什麼?”
“我點好了,你點你的。”
周南川加了幾個菜,兩人就這麼坐着,什麼話都沒說。
“周總的葡萄園聽說打算建一個遊樂場。”
“小遊樂場,方便遊客。”
“一直想去看看,沒機會。”
周南川沒接話了,給她倒了一杯茶,“張小姐喝水。”
張穎點頭,接了過來。
“想去我可以給經理打個招呼,張小姐可以和朋友們一起去。”
菜很快上齊了,張穎吃飯,無意中看到了周南川手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我爸爸說,周總從西北一個小村莊的果園,發展到現在的安和,周總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人生來愛慕強者,張穎也不例外,這麼優秀的男人,誰會不喜歡。
“混口飯吃。”
周南川隨口一應,周穎笑了,“周總真會開玩笑。”
“我沒有在開玩笑,這是初衷。”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要有多大的成就,只是想回家照顧父母,又能養家糊口,不再顛沛流離。
“那周總從最開始的初衷,再到現在,心態有沒有什麼變化?”
“沒有。”
“那我可以理解,周總不忘初心。”
周南川擰眉,“你是記者?”
張穎愣了一下,“你是怎麼判斷的?”
“你的語氣,和以前採訪我的記者很像。”
每個記者的採訪各有千秋,但總有一些問題驚人的相似,一些措辭也都跟教科書似的,全國通用。
張穎低着頭笑了,“那是我的採訪不具備個人的特色,所以讓周總看出來了。”
說完後她解釋道,“我確實一直很想採訪你,奈何台里總是約不到周總的時間,我後來才知道周總原來是不接受電視台採訪。”
“嗯,所以張小姐是接着今天單獨過來採訪我的?”
“也不是,既想和周總見面,也想通過採訪的方式了解周總,不知道周總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採訪你的機會。”
“我現在只想填飽肚子。”
“好,那我改天單獨請周總喝一杯。”
“嗯。”
張穎一直主動找話題和周南川聊天,周南川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不感興趣,但也並不反感。
一頓飯吃完,關於相親該聊的,他們一句都沒聊,就只是吃個飯而已。
臨走的時候,周南川問她,“到哪裡?”
“台里。”
“海城電視台?”
“對,離這裡不遠。”
張穎長得很是端莊,用徐坤的話來說,一看就是個賢惠的女人,看她的樣子很難想象到她是記者。
“重新認識一下吧,周總,我叫張穎,北大新聞系。”
“你好,周南川。”
張穎笑了一下,“希望周總能給海城電視台一個採訪你的機會。”
她彎腰,周南川笑了,“那張小姐下次見。”
“下次見。”
離開後周南川跟張穎沒再聯繫。
隔了沒幾天,周南川去葡萄園檢查工作,遇到了張穎和幾個同事在葡萄園。
看到他張穎明顯愣了一下,“你好,周總。”
“張小姐?”
見了面,兩人在葡萄園走了一會兒,喝了杯下午茶,“張小姐怎麼會在這?”
“周總難道忘了,我說過會來的,說到做到。”
“怎麼沒打我電話?”
“不想給周總添麻煩,周總本就是個大忙人了。”
“想吃什麼,今天的消費免單。”
“都免單嗎?”
“嗯。”
“那我代同事們謝謝周總。”
“張小姐客氣。”
周南川沒有多待,走的時候張穎的幾個同事都盯着他看,“張穎,你認識周總?”
“認識啊。”
算是認識,她也沒說謊。
“那怎麼不爭取一下咱們台里的採訪,他去年拒絕過台里三次,今年又拒絕一次。”
“認識就要強人所難嗎,他不願意。”
“我不想讓他做他不願意的事。”
林風月跟張穎打過電話,聊了聊天,通過張穎的描述,林風月覺得還是有戲的。
但林風月心裡有數,並沒有干涉這件事,她清楚這種事點到爲止,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支配。
佟言在醫院呆了一周出院,出院這天慕長臨百忙之中抽出空接她,“醫生說你身體沒多大的問題。”
她沒說話,面上依舊沒有什麼顏色,男人又道,“可以懷孕。”
“回肖家。”
“你媽讓我帶你回去,回我們自己的家。”
她要拿手機,慕長臨抓着她的手,
“佟言,別給臉不要臉。”
“我的律師找你談過了。”
“你媽已經告訴了律師,撤銷離婚的訴訟。”
佟言渾身泛酸,眼睛也模糊得有些睜不開,“慕長臨,你最好不要這麼對我。”
不要跟肖紅一起裡應外合對待她。
“她向董事會遞交了申請,佟總因身體原因在家休息半個月。”
佟言不可置信,但這種事慕長臨是沒有資格插手的,只有肖紅才有這個資格。
“半個月時間,等你有了懷孕的跡象一切就恢復到之前的樣子。”
一時的妥協是不夠的,一旦開始妥協,往後就都必須要妥協。
佟言到慕家並沒有進房間,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哪裡也不去。
門口有人守着,她的手機也被慕長臨拿走了,她掐着時間倒數,慕長臨隨時都會回來。
肖紅因爲周南川曾經關過她恨了他那麼多年,現在她的行爲和周南川有多大的區別。
晚一點慕長臨回來了,看她倔強的坐在沙發上,想到她爲什麼這麼做,打心裡覺得很好笑。
“我想給我媽打了電話。”
“等你懷孕了再給她報喜。”
“我想給我媽打電話。”
慕長臨將手機扔給她,佟言打了過去,“是要逼我嗎?”
“我是爲你好,等你懷上孩子一切恢復到之前的樣子。”
“是我錯了。”
她有離婚的想法,應該先回國,不該告訴肖紅,不該告訴慕長臨。
不該覺得這些人會跟她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