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美好無處不在

佟言直視着肖紅,她第一次在肖紅身上看到了一股讓她畏懼的堅定。

“媽,你無非是害怕周南川會沾到肖家的財產,若你實在擔心,我可以放棄繼承權,肖家的股份我一點也不用沾染,這樣……”

“閉嘴。”

“舅媽希望肖樂長大後能有所作爲,我不是唯一的人選,你跟舅舅還很年輕。”

“出去。”

“媽,我只是想跟他結婚,我想名正言順,你一定要看到我跟他現在這個狀態你才滿意嗎,你希望我和他的關係僅僅只是……”

“那是你選擇的,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長臨在一起,受到所有人祝福,你想跟他墮落我管不了你,但結婚絕對不可能。”

“小栩的照片被曝光出來,我已經很嘗試着去理解你了,你現在爲什麼變成這個樣子。”

肖紅眼中隱隱有情緒,但她聲音依舊冷冷的,“小栩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也正在想辦法查。”

她看了佟言一眼,“阿言,我不想和你鬧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只想只能對你的未來負責,你能好好的聽話,扛起你身上的責任,不要再任性妄爲。”

“人要及時止損,你跟了周南川,就算過個幾年,在外人看來你也只是他的一附屬品,沒名沒分,你跟長臨結了婚,你是肖家的繼承人,是名正言順的慕太太。”

佟言心裡一空,“那萬一,我懷孕了……”

“打掉孩子是最好的決定,要是你執意生下來,也是個私生子。”

從星美離開,佟言走得漫無目的,而肖紅則是在辦公室大發雷霆。

周晨進來的時候,文件散落了一地,“肖總,隔壁讓我們出示一些資料。”

“去查。”

“查什麼?”

“去醫院,去醫院查。”

不到半小時,肖紅就被祕密送往了醫院,而佟言離開星美後不久,走在大街上。

廣場上白鴿子齊刷刷的朝着塔尖飛去,哥特式的建築,鴿子密密麻麻的,時而停留在塔尖,時而向天上盤旋一圈,落在地上,等着遊客的餵食。

佟言在長椅上坐下,想起了小時候。

她小時候喜歡看奇形怪狀的鳥,但海城動物園這些珍奇動物有限,肖紅便騰出時間帶她去一些熱帶的國家。

那些國外很開放,不在動物園裡也能看到許多珍奇的鳥兒。

依稀記得小時候層去過的一個潮溼的森林公園,森林裡有參天的大樹,數不清的灌木,鳥兒在樹叢中飛來飛去,人羣一靠近,不約而同往天上,五彩繽紛的鳥兒讓視線光芒萬丈。

她看不清每隻鳥長什麼樣子,但能夠看到匯聚成的色彩。

那時她還小,肖紅在海城不太敢讓她用太好的,甚至接送她的車也很平價,但給她的生活一定是好的。

她嫌海城的鴿子太少,肖紅特意帶她飛去國外某個橋上看鴿子。

從小到大,對她好的人很多,但唯獨家裡對她的好最是用心。

不知道在長椅上坐了多久,電話突然打過來,是周南川的電話。

擡頭一看,竟然快中午了。

“在哪?”

“在外面,看鴿子。”

海城有好幾處專門可以看鴿子的景區,周南川不知道是哪一個,“具體位置?”

“你怎麼知道我不在家?”

他此刻正在家裡,屋裡一個人都沒有。

“我給你送點吃的。”

“老闆對員工真好,員工休息還不忘送吃的來。”

佟言輕輕的一句調侃,惹得男人笑了,“在哪,跟誰學得油腔滑調。”

佟言說了具體的位置,掛了電話,靜靜的坐在原地等他。

周南川帶了一塊墊子,就在邊上的草坪上鋪上,陪着她一起野了個餐。

拆了一次性筷子給她,佟言接過來,正要去夾一塊雞翅,電話響了。

“你讓送的?”

姚潔的話裡帶着幾分質問,語氣冷得可怕。

“嗯,你喜歡吃嗎,我記得我們喜歡的口味差不多。”

“不用你假惺惺。”

“我……”

姚潔將電話掛了,擡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淚,佟言莫名覺得心裡悶得慌。

周南川並不知道她接了什麼電話,看她擡眸的時候眼神都有些變了。

“怎麼了?”

“沒事。”

佟言深吸了一口氣,“上次在西北跟潘創義一起來的那個楊晴,是不是就是照顧我爺爺的護士?”

周南川愣了一下,他以爲她早就把這件事忘了,沒想到還記得這麼清楚,“言言,上次我之所以。”

“我知道,你怕難堪,但是以後她要是在的話,你就不要叫我了。”

潘創義上次帶着楊晴來得很突然,突然到周南川完全沒有準備,那麼多人在,小栩和孩子們也都很開心,她沒辦法在那樣的情況下朝着楊晴掀桌子算賬。

“上次是個意外。”

“嗯,下不爲例啊。”

佟言低着頭吃飯,沒再說什麼話,周南川心裡忐忑得要命,給她剝蝦。

銀杏樹的葉子隨風搖擺,一片片小扇子不時落在地上,佟言擡頭看去,“周南川,天好藍啊。”

男人一眼擡頭望天,擰了擰眉,“是啊。”

他以前總是不太能體會到她對於色彩有什麼獨特的感情,她總是愛看天,什麼高級灰,朦朧灰,朦朧藍,霧霾色,黃昏,破曉,晨曦……

她曾一臉享受的跟他說了許多色彩衝擊的美。

那時他腦子裡只有賺錢,給她好的生活,聽她描繪色彩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往嘴裡扒飯,心想自己可能是沒讀過很多的書,沒有文化,所以不懂。

現在發現了,跟文化其實一點關係也沒有,他那時只想着給她好的生活,不懂怎麼走近她,理解她,現在知道了。

她的世界就是這樣,跟孩子似的,眼裡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注意不到的東西。

大多人忙着爲生活奔波,早就失去了發現美的眼睛,而她有,她知道這生活中各類的美好無處不在。

他願意追隨她的目光,就算看不到和她一摸一樣的東西,看到她的笑容就夠了。

“你呢?”

“我在看天。”

“我看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