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紅很快拿到了動漫公司成立的資料,以及目前正在着手的一個項目。
她大概翻了一下項目的內容,很快的又扔回了辦公桌上。
小把戲。
靠着這點東西就想博得佟言的歡心,簡直癡心妄想。
無知的人,總有無窮無盡的勇氣。
也好,讓他們知道現實是什麼樣子。
佟言在辦公室設計人物,畫了整整一天,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裡,她都得埋頭作畫。
素描本上,全是人物,她一直在進行嘗試,試圖找到更完美的人物原型。
林風月帶領其他技術開會,提前做一些前期的準備工作,也跟原創的劇本作者討論了人物的精進。
大家都陷入了一片忙碌中,希望能讓這個動漫一飛沖天。
動漫的名字叫《春譜》,由許多個系列的小故事組織成的完整合集。
裡面的故事都與春天有關,浪漫而憂傷,很容易帶動人的情緒。
開完會出來,佟言還在忙,林風月遞了杯咖啡給她,站在身後看了一會兒。
佟言已經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她一專注起來,就算是地震了恐怕都會忘記要跑。
看了一陣,林風月敲了敲桌子,“進度很快了,可以適當休息。”
“師傅,你休息吧。”
不是休不休息的事,快下班了。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
易雨天病了,發燒了,嚷嚷着要吃林風月做的蛋糕,林風月得掐着點過去給他送蛋糕去。
大兒子要管,小兒子也是要管的。
林風月想提醒她下班的事,看到周南川就在辦公室外,她就不多事了。
拎了包出門,周南川看到她愣了一下,想喊點什麼,無數次想過喊她一聲媽,那個字就是卡在那裡出不來。
“周總,下班了。”
林風月笑着跟他寒暄,周南川點頭,“下班了?”
“下班了,雨天病了,我要去醫院看看他。”
這個和他同父同母的弟弟,他交流甚少。
但之前易明德和林風月鬧離婚的時候,他去找過很多人幫忙,試圖挽救父母的婚姻,是個挺懂得維護家庭的男人。
聽姜潮也說過他,說他很好相處。
“空了你也去看看他吧,哥哥去看他他會很高興的。”
大男人,矯情。
周南川笑了笑,“行,等我有時間。”
他在林風月面前總是有些不自在,尊敬她,卻又知道她是自己的母親,那種明明應該和她隨意,卻隨意不起來的滋味,把他自己也弄得無所適從。
看林風月走了,他原本準備敲門進去,看到佟言認真的樣子,怕打擾她,到外面坐着等她下班。
易雨天人在醫院,姜潮過來陪他說了一會兒話,易明德下了班也來了,白了他一眼,“這麼大的人了,跑去海上瘋,瘋出病舒服了。”
易雨天跟幾個朋友去海上浪了幾天,一回來就病了,他原本是放鬆心情的,結果倒把身體搞垮了。
易明德沒什麼好臉色,“我是太慣着你了,公司的事你一樣都不管,等我哪天死了你就舒服了。”
“爸,我都這樣了,你別說這種話了,有什麼意義?”
“還敢頂嘴?”
“我不就出去玩了幾天?”
“二十幾歲的人了,你也不小了,不能天天就想着玩。”
之前是易敏佳在,他可以稍微給他放鬆一點,但現在不行了,他要擔起責任。
“你媽和南川跟我鬧,現在我就指望你了。”
“別……”
易雨天想都不敢想,他實在是對公司的事沒興趣,他連忙咳嗽了幾聲,“爸,你跟媽雖然離婚了,但我相信她對你是有感情的,她那邊我會幫忙勸一勸。”
有了這句話,易明德就放心了。
家業交給易雨天,遲早敗光,要是周南川能忘記之前的事接受他這個父親,那再好不過了。
強強聯手才能長久啊。
說曹操曹操到,林風月帶了蛋糕出現在門口。
一身西裝,裡頭白色襯衣,中年女人頭髮簡單的盤起,拎着一個鱷魚皮的黑色包。
沒有簡單和隨意,不再身着棉麻料子的衣服,換上冷硬的西裝反而顯得端莊許多。
易明德幾乎是下意識的站了起來,眼神呆呆的看着她,林風月沒有看他,將蛋糕放在了易雨天病房裡的柜子上,“雨天,你說你想吃蛋糕,媽給你做了。”
“起來一點,趁現在就吃,動物奶油化得快。”
林風月完全無視易明德,將牀稍微擡高了一點,拆開上面的蝴蝶結,將蛋糕和勺子遞給了易雨天。
易明德就在邊上看着,依舊是呆呆站着的姿勢,沒有任何變動。
易雨天替他覺得尷尬,“爸,吃蛋糕?”
“給你吃的。”
還沒等易明德說什麼,林風月直接開了口。
“媽,真去那邊幫忙了,沒進過公司吧,習慣嗎?”
“習慣。”
易明德認識林風月這麼多年,都沒看她正經上過班,以前出席活動,去重要的場合,林風月也都很隨意,大家尊敬她是個大師,她做什麼都是對的。
看她穿西裝的樣子,易明德沒來由得,覺得有些心酸。
在他心裡,女人要親自動手賺錢,就是男人的無能。
林風月完完全忽視了易明德的目光,只和易雨天說話,“下次去海上瘋玩,記得多穿點衣服,放鬆心情不是不可以,但不要把自己身體搞垮了。”
“知道了。”
林風月摸了摸他的額頭,“還燙嗎?”
“沒有之前燙,但沒退燒。”
易明德被林風月一直無視,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病房裡頓時變得尷尬無比。
就連易雨天都不知道該怎麼樣化解尷尬。
過了一會兒,林風月接到了工作電話,“畫面亮度不是確定了嗎?”
“沒關係,到時候根據人物的情況進行調試,這個不着急。”
掛完電話,易雨天問她,“媽,你沒做過動漫,你會做嗎,你不是只會搞古董嗎?”
“你媽是藝術生,什麼都會,年輕的時候作品就能……”
林風月不悅的看了他一眼,“雨天,好好休息,想吃什麼跟媽說。”
“媽,多坐會兒。”
“不坐了。”
要是知道易明德在這,她就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