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山藥排骨湯,裡頭被人沖了半杯雪碧進去,湯的味道都淡了。
周栩看大人們一臉緊張的樣子,又看周耀星還在彎着腰臉紅得像蘋果,笑得更歡了。
“誰幹的?”
“是我。”
周栩覺得好玩,主動承認。
佟言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周南川提着兔崽子的衣領就想讓他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
“南川算了,他還是個孩子。”
“我帶耀星去醫院,你們先喝。”
周耀星搖手,“爸爸,大爸,我沒事……我沒事。”
“兔崽子。”
佟言護着兒子,知道孩子這是犯了錯,卻也捨不得他挨打。
他挽起袖子,“言言,你讓開。”
“南川……孩子小不懂事。”
周栩全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緊緊地躲在佟言的身後,知道怕了,此刻也不笑了。
周耀星被周栩的半杯燒酒干到了縣醫院,輸了葡萄糖勉強緩過來,人還在睡覺,去的半路上吐在了車上。
……
“周南川,我吃飽了。”
人多佟言不願意跟楊晴和潘創義起正面衝突,帶着孩子去了樹兜下歇涼。
“爲什麼要把哥哥的飲料換了?”
“媽媽對不起。”
周南川想找個機會把周栩拉出來教育一頓,但園子裡到處都是人,加上楊晴在這,她心裡膈應,只能秋後算賬了。
酒後潘創義想找周南川私下聊天,男人冷笑,“你真當我是兄弟就不該帶她來。”
“我跟佟家的事已經兩清了。”
周南川不搭理他,去找佟言聊天去了,女人靜靜的坐在樹下,看着樹兜的一處地方出神。
“我不知道老潘會帶這女人來。”
“他們走了嗎?”
“走了。”
爲避免尷尬,總得有人先走。
潘源和周耀芸在玩泥巴,拿水和泥巴攪和在一起。
周栩主動上前問,“你們在幹什麼呀?”
兩個小妹妹拿着自己的鏟子手拉手到一旁,不願意跟小栩玩,周栩手裡也拿了一個鏟子,跟在她們的身後,“不許去那邊,那邊有老虎。”
他嚇人也是一絕的,學着大人的語氣分貝加大,嚇得潘源一屁股坐在背後的溼泥巴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周耀芸沒摔進泥巴里,看潘源摔跤了,也跟着哇哇大哭。
周栩還沒反應過來,周南川抓着他後脖子的衣服,“周栩,女孩子特麼都欺負?”
“不是我。”
周栩去扒拉他的手,“不是我,你鬆手。”
“川哥算了,孩子沒事,換個衣服就好了。”
潘源眼淚汪汪的抱着陳翠的腿,本就沒媽的孩子,潘創義一天到晚也不着調,顧着自己瀟灑,孩子的事管得很少。
“跟妹妹道歉。”
佟言狠了狠心沒上前去,今天小栩確實是做錯了,周南川作爲父親怎麼教育都可以,只要不打孩子她都能接受,佟言將頭別開。
聽見男人壓低了聲音,“周栩,跟妹妹道歉。”
潘源還在哭,“我要爸爸……爸爸……”
周栩這麼久以來,沒有學會過跟道歉,“男子漢大丈夫,你不許哭。”
潘源愣了一下,呆住了,反應過來哭得更厲害了。
周栩也很生氣,他又沒有推她爲什麼要道歉。
周栩轉頭就跑,周南川抓着他的手摺了一根樹枝拖着他就往一間屋裡去。
陳翠不好阻攔,“海洋,海洋!”
“海洋,攔着川哥!”
她一手抱着一個,“源源不哭,耀芸也不要哭了,哥哥跟你們開玩笑的。”
兩個丫頭對周栩有心理陰影,在她們看來中午周栩就是給周耀星下毒了,把周耀星毒死了。
“媽媽,媽媽……”
周耀芸抱着陳翠泣不成聲,潘源也抱着陳翠喊媽媽。
“川哥,小男孩調皮,川哥!”
門被關上,佟言沒忍住往那邊走了幾步。
小栩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很快的裡頭就沒了聲了。
佟言怕他打壞了孩子,陳翠也勸她,“嫂子你過去看看吧,川哥脾氣不好,別把孩子打壞了。”
“他這幾年脾氣可不好了。”
佟言不知道,其他人則是有目共睹。
“嫂子,看看吧。”
佟言狠下心沒去看,從她懷裡將潘源抱了過來,“源源別哭,源源不哭。”
潘源趴在佟言身上,“陳翠,換洗的衣服在哪裡?”
兒子犯的錯,周南川管兒子,她負責善後,打了熱水給孩子洗了洗,換上了乾淨的褲子。
小孩子很有靈性,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潘源粘着佟言了,她走哪裡跟到哪裡。
小栩被周南川教育了一個多小時,父子倆也不知道聊了些什麼,出來後小栩就跟焉了一樣,眼睛有些腫,卻沒哭沒鬧。
“媽媽……”
他有氣無力的走向佟言,嚇得潘源在佟言懷裡叫了起來。
周栩沒哭,轉頭抱着周南川的腿。
潘源看到周栩就跟看到了鬼,下午周栩想方設法哄兩個妹妹,那玩具騙了又騙,兩個妹妹這才願意跟他一起玩。
“你跟他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男人之間隨便聊幾句。”
“打他沒?”
“沒打,你看,上面葉子都沒掉。”
周南川折下的蘋果枝完好無損。
“下次不要嚇他。”
“我不嚇他怎麼肯認真挺我說話,不認真聽我說話我怎麼教?”
佟言經此產生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我是不是很沒用,孩子都管不好?”
“你生他的時候還很小,言言……”
你自己都是個孩子。
這不怪你。
周耀星在醫院輸完葡萄糖醉了一場,黃昏時才稍稍醒過來,面上不紅了,頭還是暈暈的,大男孩長得太快營養沒跟上,瘦得竹竿一樣。
“大爸大媽,海洋叔叔。”
“哥哥!”
周耀星低頭抱起了在地上玩泥巴的妹妹,潘源也看着他喊哥哥。
周栩低頭玩泥巴,周耀星蹲下來摸了摸他的腦袋,“小栩弟弟,下次不能調皮了。”
“知道了。”
沒擡頭,卻應了他的話。
晚上潘創義將楊晴打發走了,大家到縣裡的酒店聚。
“南川,來了多呆幾天,嫂子好久沒回來了,看看哪些地方有變化的。”
“明晚就走,海城有事。”
“這麼着急嗎,項目那邊你不去看看?”
之前那塊地被肖紅搶了,易明德想辦法給他拿到的地他沒接手,現在的項目建設純粹是將就着在做,離預期肯定差了很遠,甚至面臨虧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