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坤比姜潮能忍,他沒笑出聲,將地方留給這對父子。
姚潔心裡很不安,想解釋,但徐坤要走,她也不好繼續在這呆着,“小栩,你別哭了,阿姨走了。”
周南川臉色黑得嚇人,摸了摸孩子的頭,周栩抽噎着,“叔叔,你能帶我去墓地嗎,我還沒去過墓地看爸爸。”
“你爸爸不在墓地。”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周南川怕自己在孩子面前失態,跟躲瘟疫一樣,進了另外一個房間,平復自己的心情。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周栩還在那玩玩具,但是沒有哭,他很堅強,提到這種敏感話題,掉幾滴眼淚,該玩還是玩,聽到他的腳步聲擡頭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但周南川也沒問他還難不難受,“今天我陪着你,你想去哪裡?”
“想去看爸爸。”
“你爸沒在墓地。”
“在墓地。”
“誰告訴你的?”
“舅婆。”
周南川心裡一下就明了了,這兩年佟言帶着孩子在國外,似乎過得也並不是很好,肖勛雖然是她親舅舅,可關係到家產的事,對沈海蘭欺負她們母子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肖紅大部分時間都在海城折騰生意,手伸不了那麼長,佟言性子軟,這輩子最壞的脾氣估計也只是對着他了,對自己的親舅媽不會多說什麼,受了委屈也只是獨自撐着。
肖懷遠固然是疼她的,也疼小栩,可他畢竟老了,心有餘而力不足。
周南川坐在椅子上,親自給沈海蘭打了個電話去,此刻的沈海蘭剛跟肖勛吵完架,一夜沒睡,樣子看上去和平時一樣端莊,可眼神有些散,行屍走肉一樣的。
聽到電話響,她踉踉蹌蹌跑過去,以爲肖勛改變主意了,誰知道電話根本不是他打來的。
沈海蘭倒吸了一口涼氣,握着手機,眼裡含着淚水,擡手擦乾淨,“餵……”
她聲音還算平常,只聽見那頭,周南川的聲音一字一句,“沈海蘭,我是周南川。”
“是外甥女婿啊。”
沈海蘭笑了笑,正要再說,周南川忽然道,“你對佟言和我兒子做的事我記着,要再敢欺負他們母子,我不會放過你。”
“這是威脅?”
“對,我就是在威脅你,過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從現在開始,你別想動他們。”
周南川知道自己可能有點衝動,他不該去挑釁肖家的這幫人,但讓他把這口氣咽下去,做不到。
掛完電話,沈海蘭給肖勛打了電話,打不通,他應該已經在回國的飛機上了,沈海蘭抓着沙發上的抱枕,頭埋在沙發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哭了很久,沈海蘭只覺得頭暈目眩,特別想吐,她一起來就有點站不穩,“我懷孕了!”
她大喊一聲,保姆連忙進屋,她笑中帶淚,“我懷孕了,快帶我去檢查,我懷孕了!我剛才吐了!”
這也不是沈海蘭第一次說懷孕,保姆不敢得罪她,她說什麼她就得做什麼,帶着她去醫院做檢查。
沈海蘭催她,“給先生打電話沒有?”
“打了。”
其實沒打,根本就關機打不通。
沈海蘭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當着我的面,現在打,打過去,打到他接爲止,告訴他,他要當爸爸了。”
快五十的人了,這個消息跟轟炸差不多。
沈海蘭和肖紅歲數差不多,比肖勛也大幾歲,她捂着自己的小腹,此刻的狀態像個少女似的,脖子上的珍珠項鍊閃閃發亮。
“打了沒?”
“正在打。”
打電話打到肖紅進去做檢查位置,保姆在外面等着,等得提心弔膽的,等會兒結果出來,沈海蘭會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樣,大發雷霆,回去後瘋魔一段時間才會好,人間噩夢。
保姆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沈海蘭這樣的狀態,
沒過多久沈海蘭從裡面出來,她讓醫生扶着她,她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敞開了步子,“電話通了沒?”
“沒。”
“過來扶我,快。”
保姆對她這樣的姿態有點不適應,但還是上前扶着她,“太太……”
“給老頭子打電話,跟他說,我有了。”
保姆聲音啞了,看着她,沈海蘭拿出那張單子,熱淚盈眶,“我終於有了,我有了。”
對於一個五十歲的女人來說,沒什麼比有了孩子更讓人喜悅的,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甚至連走路都不願意自己走了,讓人一路扶着她上車,這裡講究,那裡講究。
回到家之後更是不得了了,“這個有輻射,扔出去,這個也不要。”
肖懷遠已經到家了,聽說她懷孕並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只是讓她好好照顧身體,老頭子現在擔心海城那邊的情況,晚上根本睡不着覺。
此刻國外已經是快入夜了,沈海蘭請了許多人將家裡不要的東西搬出去,肖懷遠由她,不多說什麼。
“這個也弄出去,萬一摔到我了不得了,弄出去!”
沈海蘭指着老頭子請專人給周栩打造的火箭和飛機,“快點,聾了嗎?”
懷孕的人可能是興奮過度了,什麼看不順眼的東西都要清理出去,但她要動小栩的東西,老頭子不高興了。
“你什麼都想讓人弄出去,是不是想讓我跟你媽也出去?”
沈海蘭扭曲的面部這才恢復平常,笑了笑,“爸,你說什麼呢?這些東西放在客廳太占位置,對我也不好,都是有輻射的,電子設備。”
“有輻射不放在客廳可以,但不能扔掉。”
“單獨騰個房間放着吧。”
周栩和佟言在這各住一間房,後來老頭子又給佟言騰了個房間做工作室,專門放她的東西,牆上的壁畫也是佟言親手花的,後來小栩大了一點,老爺子又給他整個了玩具房,書房。
沈海蘭眼睜睜看着自己孩子以前的臥室,被老頭子騰出來給佟言裝修成了工作室,給小栩弄成了玩具房,書房。
她恨得咬牙切齒,肖勛卻說她無理取鬧,現在爲了擺放周栩的大型玩具,老頭子又要騰個房間給他。
“爸,小栩和阿言都不在這,那些房間留着做什麼?”
“他們會回來的,只是過去讀書,接受國內的教育而已。”
“那也不至於給小栩弄那麼多房間,住的,玩的,學習的,阿言住的,工作室,這都快把家裡占滿了。”
“空着也是空着。”
肖懷遠低着頭看東西,見沈海蘭還在看她,“爸,那你想過嗎,這麼多房間全給他們了,我跟孩子怎麼辦?”
“你還怕沒地方住。”
“我也想跟孩子住在老宅。”
沈海蘭大膽的發表自己心裡的想法,“老宅是不打算給我和孩子留地方了嗎,以前是我沒懷孕,現在我都懷孕了,爸……你不能總這麼偏心。”
肖懷遠擡頭看了她一眼,“那我就想辦法把宅子擴建,多大的事?”
沈海蘭啞口無言,肖懷遠推了推眼鏡,“就靠南那間,放進去吧。”
靠南那間雖然不板正,但地方大,位置又好,沈海蘭作爲家裡的女主人,大事上做不了主,以前是,現在都懷孕了,依然是這樣,她恨得牙痒痒。
晚一點,她推開那間朝南的擺放了大型火箭和飛機模型的房間,發現裡面都被肖懷遠專心布置過,還放了一台很大的望遠鏡,十分豪華。
她死氣沉沉這些日子,肖懷遠的心都偏到了哪裡去了,竟然還在討好佟言母子。
肖勛下飛機就沒閒着,一直從中午忙到下午,看到沈海蘭的電話,他視而不見。
中途到了易家的公司,談了點合作的事,易明德不在,讓易敏佳過來和他會面,“好久不見了,肖總。”
肖勛同她握手,坐下,易敏佳遞了個單子給他,肖勛看了一眼,面色沉了幾分。
“易總,這次的合作我考慮了很久,但我需要貴公司提供一些資料給我。”
肖勛點了一遍所需的資料,易敏佳讓人記錄下來。
“那易總就回去申請,做做準備,我這邊等易總的通知,資料好了我再來。”
“不用,我現在讓人去拿,馬上就到。”
肖勛要的這些資料,並不是一般的資料,易敏佳怎麼也得先回去跟易明德商量,但她竟然自己做了主。
“好,那我就等易總的資料。”
肖勛對了資料,讓人跟着他一起審,對方朝他點頭,肖勛看了一眼對面的易敏佳。
整個過程易敏佳一直陪着,她從去年開始一直就盯着和肖勛在國外的項目進行合作,前不久出國還親自去了肖勛所在的公司拜訪,肖勛當時有事,拒絕了和她在公司會面。
易敏佳這邊的資料沒什麼問題,在合作方面也的確能給他提供便利,共贏方面做出了許多讓步。
易敏佳起身,“肖總,那麼合作愉快。”
肖勛點頭,和她握了手,“合作愉快。”
佟言還在接受調查,她在招待所住了兩天,到了第三天早上才出來,天氣不知不覺間轉涼了
她穿得還是之前的衣服,有些涼,肖勛就站在門口,他昨天剛到,忙了很多事,今天得知她出來的消息。
沒走幾步就看到了人。
“阿言。”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