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沒有家了

肖懷遠走了,佟言也跟着低落了。

“外公跟你說了什麼?”

“還能說什麼?”

他不以爲然的笑笑。

從結婚以來,佟家就沒消停過,現在多了個肖懷遠,走佟家的老路子。

先是問他要多少錢才肯離婚,軟的不行又來硬的。

他怎麼都行,就是不離婚,也不會放佟言走,有本事就把他打死。

肖懷遠到了佟家,肖紅已經把周栩抱回家了,事情已經暴露,就沒必要把孩子放在外面,佟言有句話說得不錯,該來的遲早會來。

肖懷遠看到了孩子,伸手摸了一下,下一秒便大發雷霆,讓肖紅馬不停蹄的跟佟家豪離婚,處理好佟言和周南川的事,否則就不要再來見他。

當天下午就急吼吼的出國了,心情全無。

肖勛和沈海蘭得到消息的時候老爺子正在太平洋的上空。

“還是你爸有主意,見見就死心了。”

她喝得有些微醺,勾脣,“肖勛,你說你爸怎麼就不明白呢,你姐既然肯幫着佟家隱瞞這件事,那就說明在她心裡佟家更爲重要,她沒與你爸商量,可不就是沒把他放在眼裡。”

“你爸也是……明知如此還要刻意去強調,這臉打得呀,啪啪啪的,臉都腫了呀。”

肖勛懶得搭理她,理了理領帶去了趟佟家。

許久沒見兒子,周南川一來就抱着小栩,肖紅和佟家豪想私下談事,佟言不讓。

客廳里就這麼安靜下來,靜得可怕,小栩也很識趣,在周南川懷裡睡着了。

肖懷遠的話,肖紅不敢不做,她也並不留戀她和佟家豪的婚姻,遲遲到現在還沒處理,一是不想鬧得太難看,二是不想讓佟言傷心。

可現在,到了不得不處理的地步了。

她無法忍受和佟家豪共處一室,只要和佟家豪待在一起,她就會想起自己這些年受到的委屈,讓步。

“阿言。”

“我跟你爸爸有話想單獨交談,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懂。”

她這段時間一直盡力撮合,肖紅只是面上配合她,實際上並未走心,敷衍了事。

這和她以往所見到的父母夫妻同心完全不一樣。

佟家豪頻頻看時間,似乎還有其他事要處理,着急結束。

肖紅更加冒火,忍無可忍,“佟家豪,你還有其他安排?”

“不着急,先把這邊處理完。”

肖紅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將離婚協議書擺出來,“阿言,媽媽不瞞你了,我跟你爸打算離婚,你過年聽到的都是真的。”

現在是騙也不想騙了。

佟言擰眉,心裡有所準備,開口的時候聲音卻啞了,“爲什麼?”

“爸爸……”

佟家豪心裡也是一涼,說好的不把這件事告訴佟言,以後在她回家的時候,他們依舊是夫妻。

佟言甚至忙活了好幾天畫了家裡的照片牆,明擺着提醒他們勿忘初心。

卻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佟家豪,我現在不怕了,這一爛攤子的事快把我逼瘋了。”

肖紅說這話時沒什麼情緒,淡淡的,簽了字將筆扔給他,佟家豪將離婚協議撕得粉碎。

“你撕吧,撕了我再簽。”

肖紅真就又去拿了十份,挨着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你撕啊,我都簽完了。”

佟家豪捂着腦袋,沒再發作,佟言卻哭了

她從未想過,父母竟會鬧到現在這一步,男人拍拍她的肩膀。

“爸媽……”

“阿言,這件事你別管!”肖紅語氣很嚴肅,“這是我和你爸的事。”

“我不簽。”

“那我不給你留臉了。”

肖紅立刻打電話,“王律師,我上次找你的事可以開始了。”

“媽……”

佟家豪緩緩的起身,看着肖紅,“你要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這事兒鬧得人盡皆知,對我,對你都沒有好處。”

將佟言送到西北,當時是爲了保全仕途,如果肖紅現在讓他沒了仕途,竹籃打水一場空,她經手的肖家在國內的一些項目也會因此而失去許多資源。

許多連帶關係分不開,肖紅急紅了眼,她冷笑一聲,“我不靠這些,我不靠賣女兒得來的人脈擴充我的生意!”

諷刺佟家豪現在的職位是靠着賣女兒換來的。

要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佟家豪認栽,他從小聽父親的安排聽習慣了,加上佟經國以前檢察長的身份,他便認爲他做的決定都是正確的。

可他當時並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檢察長也會犯錯誤,且一發不可收拾,自食其果。

佟家豪不理她,轉身離開,肖紅面如死灰,“副市長。”

他停下了腳步,看着她。

“那您就等着身敗名裂,老爺子能不能把這口氣挺過去,你也掂量掂量。”

“你……”

“媽,你在說什麼呀!”

她怎麼可以用爺爺的安危逼着佟家豪妥協離婚?

肖紅看也沒有看佟言一眼,她只怕她看了後會做得更絕。

“肖紅。”

“你今天要是不簽字踏出這道門,老爺子就會看到佟家如何衰敗……當初他給你規劃的錦繡前程,全都去見鬼吧,潘家……”

肖紅欲言又止,“舊賬總要翻出來的,別指望我留情。”

事情的發展已經不是佟言可以控制得住的,只見佟家豪回頭望着肖紅笑笑,從兜里拿出筆。

佟言想攔,肖紅抓着她。

這件事周南川完全沒辦法插手。

人在關鍵時刻只能先自保,他沒忘記肖紅手裡還有他的把柄。

他擰了擰眉,只見佟家豪微微彎腰飛快落下幾個大字,將一疊離婚協議全都揮開,紙片落葉般在空中飛舞着。

他壓低聲音,眼中也不再留情,抽了抽脣角,“你滿意了。”

佟家豪大步流星的離開,沒再回頭,肖紅也沒去看他,依舊端坐着,佟言還在哭,她拉着她的手,“阿言,我跟你爸只是離婚,但你依然是我們的孩子。”

“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佟言不可思議的看着這一切,整個人軟得幾乎沒有骨頭,“騙人。”

當年得知自己要被送去西北時的狀態,和現在同樣崩潰,她眼中淚光閃閃,小手握成拳頭,使不上勁。

她冷靜下來,笑了。

“我的事情不都是你們做主嗎?你們又何必爲了這件事大作文章,你們當我死了不存在了,這種心理負擔爲什麼推給我。”

讓她知道他們是因爲她的事離婚,這個坎她這輩子都過不去。

“阿言,你是我的女兒,我從沒想過不管你。”

“你爲了離婚用爺爺的安危來威脅爸爸。”

肖紅沒解釋,擡手擦乾臉上的眼淚,“這只是策略。”

以前她也這麼說。

當她在西北過得生不如死,度日如年,她說想回家的時候,她說是緩兵之計,是假的。

“你跟爸爸,你們還有多少策略?”

肖紅低着頭,“沒有一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你愛的人只有你自己,你不管爸爸,不管爺爺,你爲爸爸在單位呆了多年,你後悔了,你願意接受外公給你的安排重新開始,這沒錯,可你不該威脅爸爸。”

她的目的只是想離婚,但她的手段令人難以啓齒,爺爺都已經進了ICU,她還能用他做籌碼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阿言,很多事你不知道,你不懂。”

佟言不再看她,起身的時候腿軟了。

周南川一隻手扶着她,她看着肖紅,“那我祝你大展宏圖,事業發展順利。”

佟言踉踉蹌蹌離開,周南川扶着她,另一隻手抱孩子,回頭看了肖紅一眼。

肖紅還是靜坐着,過了一會兒靠在了沙發上,眼淚奪眶而出。

只是權宜之計,她怎麼就不信呢。

肖紅暈倒在別墅,肖勛將人送到醫院,得知發生了什麼,內心跟着不安起來。

他倒不是因爲兩人離婚而內心不安,單純是怕離婚後各商圈不再給佟家豪面子,一些事情處理起來比較麻煩。

二來,佟言的事,佟家現在就是一盤散沙,她人遠在西北,一旦有人從中想做文章,輕而易舉。

肖紅剛醒來肖勛便問她,有沒有法子讓佟言留在海城。

肖紅搖頭,只說想安靜,閉上眼睛睡了。

肖勛遂打了佟言的電話,跟她說肖紅病倒的事,佟言沒說什麼,語氣也很淡。

“你爲了你爸連你媽也不認了?”

“不是不認。”

隔着電話也能聽出她狀態也不好,肖勛不好繼續說下去,“你這麼一走也不跟舅舅打招呼,是不是有些不禮貌。”

“舅舅,我下次見面再跟您賠不是。”

從機場出來,周南川深深的鬆了一口氣,鬱結於內心深處的愁緒一時間化開了。

他知道這樣做不厚道,但只有這樣,佟家才徹底騰不出手在來干涉佟言和他的事。

佟言和佟家豪肖紅都有了嫌隙,更會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可她很傷心,雖然沒掉眼淚了,但面色蒼白,隨時都會倒下去。

海城穿過來的那點衣服不夠遮擋西北的寒風,周南川將人摟在懷裡,“言言……”

她一直沒說話,上了車後,回臨西的路上,她靠在他肩頭睡着了,他也正打算打了個盹,肩頭一熱,他渾身僵直。

“周南川,我沒有家了。”

她吸着鼻子,聲音孱弱。

她沒有家了,他是罪魁禍首。

“這就是你的家。”食指抹去她的眼淚,他柔聲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