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想媽媽了

上次那件事及時封鎖,對園子幾乎沒有什麼影響。

縣長換了一個中年男人來當,對方戴着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很好相處,比之前的劉長生好多了。

佟言隨着周南川去縣裡辦事見過幾次,對方溫文爾雅,沒有半點架子。

新來的縣長叫蔣文軍,都叫他蔣縣長,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來就想搞出點名堂,縣裡沒有什麼可發展經濟的產業,唯有周南川這個園子。

找周南川和潘創義參加過幾次縣裡組織的會,得知兩人臨近過年還有拿地的打算,誇他們年少有爲,前途不可限量,嘴裡什麼好話都蹦出來了,也通知了縣裡相關部門,大力支持兩人發展水果種植,遇到任何問題可以找他溝通。

蔣文軍是個聰明人,劉長生那個滑頭都鬥不過的人,能驚動省廳過來調查的人,還讓網監都能及時封鎖消息的人,背後肯定有不小的勢力。

他一個小小的縣長,負責發展當地經濟就對了,恰好周南川這邊對他的工作很有幫助,這與他的初心不衝突,哪裡有不支持的道理!

本縣的大部分地都被周南川拿到了,周邊幾個縣有一些大片荒廢的空地,潘創義老早就盯上了,周南川年底了處理各種雜事,他看他忙,便想自己過去談,結果約了人出來,媽的一口西北音,說話又快,就跟放炮一樣,話都挺不利索,談個屁。

不斷的跟對方強調要說普通話,對方認爲的普通話還是夾着一口西北音,把潘創義整無奈了,只好跟周南川談,把對方聯繫方式給過去,讓他去找。

周南川是本地人,用本地話溝通起來很方便,周邊縣裡幾片地,他全部都拿下來了,幾乎把兩人的公賬都搬空一大半。

周雪琪跟鄧紅梅說了,擔心一下子擴大太多會做不好,鄧紅梅飯桌上也找周南川故意聊起這個話題。

“南川,這麼多地,一下子投入太多錢了,兩邊園子還要投入,你那邊要不要考慮考慮,一口吃不了個大胖子,你別急,做事情慢慢來。”

周南川決定好的事不改,聽鄧紅梅說,只是應一聲,“我有打算。”

周有成從不管園子裡的事,但經過上次的事,心裡還在擔心,“人家有什麼事情一般都年後干,過完年再說,你倒好,你跟人家反着來,你年前把自己搞的壓力這麼大。”

“所有人都想過完年在說,覺得過年就是個分割線,但我沒這些講究。”

年後想大幹一場的人大有人在,徐坤說市里也有人盯上園子這塊了,想學着他的樣干大,他要是不趁現在把地包下來,被別人捷足先登,那他這些年就等於給人家做了嫁衣。

就算年後沒人真的跟他搶地,但瞎打聽的人太多,價格也會上去,到那時他就要花更多錢的來拿地,成本越來越高,不如現在把地拿下,斷了有心人的後路。

他辦事謹慎,周密,但家裡人理解不了,他們不懂生意,周南川理解。

想跟他們好好上一課,但又覺得毫無意義。

火急火燎吃完飯,他坐着等佟言。

佟言穿着淺杏色的羊羔毛外套,又蓬鬆又厚,顯得整張臉一點點大,她喜歡吃紅薯,鄧紅梅每次都會在米飯里弄一點,吃起來甜甜的,軟軟的。

等她吃完飯,周南川拉着她上樓,室內暖和,男人幾下將她扒乾淨,露出裡面白色的毛衣,她去推他,被他壓在牀上親。

在這方面,他總有新花樣,佟言推開他,男人咬着她的脖頸,“別動,再動我捶你。”

他真是越來越隨意了,佟言一拳頭砸在他胸口,他低頭撩開衣服……

“哥!”

周南川連忙用被子將她包住,連頭都包住了,又給她將頭拿出來,捧着她的額頭親了一口,哭笑不得。

這個周雪琪,說了幾百次了,她怎麼一點都不長記性。

佟言將拖鞋一甩,整個人躺在牀上,用被子包裹的嚴嚴實實。

男人將門打開,被打擾的不耐煩溢於言表,“說了多少次,沒事不要上來。”

“我給你送東西,嫂子這麼早就睡了。”

“什麼?”

“大明哥的喜帖,日子定好了,沒幾天了,剛剛送過來。”

周雪琪擰眉,“下次我讓媽送算了,每次你都說我,我現在都會敲門了又不是直接開門進來,你凶什麼?”

“趕緊走。”

將門關上,周南川將請帖扔在牀頭,佟言面色通紅,伸出腦袋撿起喜帖看,周大明和陳翠要結婚了,雖然陳翠是嫁過一次的寡婦,但周大明還是給足了她體面,正常女人結婚有的都給她一份。

深夜,佟言被他折騰得渾身散架,洗完澡躺着不願意動,男人給她揉了揉腿,揉了揉膝蓋,她打他,小手打在他的臉上。

男人去蹭她,“別生氣了,我下次不讓你跪着。”

“好痛。”

“知道了,我下次不這樣了。”

——

周大明結婚這天,村里來的人很多,周雄慶帶着出月子的杜圓月也過來湊熱鬧,杜圓月忙着帶孩子,都沒空跟大家打招呼。

楊荷香也被剛出生不久的閨女折騰得夠嗆,男人就顧着喝酒抽煙,寒暄,女人全程抱着孩子。

婆婆輩的除了鄧紅梅抱着孩子以外,其他幾個都聚在一起聊天,唾沫星子亂飛。

“於大姐,恭喜了恭喜了。”

“哎呀……老鄧,老蔣,快坐,快坐啊!吃瓜子,吃糖……”

陳翠穿的紅色衣裳,坐在牀上,臉上化着精緻的妝容,笑容滿面。

周耀星孤零零的坐在屋門口玩泥巴,佟言搬了個小凳子和他坐在一起,“幹嘛呢耀星?”

“大媽,我爸跟新媽生了小弟弟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當然不是,爸爸愛你的呀。”

“可他們都這麼說。”

“那你信我的還是信他們的?”

周耀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抱着佟言,腦袋貼着她的肩膀。

“過去跟你晨哥放鞭炮。”

隨手將人拉開,自己坐了過來。

佟言白他一眼,什麼人吶,跟小孩子都吃醋。

周南川剛去摸了周海洋的女兒過來,又去看了周雄慶的女兒,別人家的小崽崽都是女兒,就他家是個兒子。

陳翠肚子裡也有了,開始沒人知道,後來還是於大姐過來跟鄧紅梅說的,兩個多月了,去驗了一下,是個女兒。

幾家全是女兒,周南川也想要個女兒,但又想起佟言生產那天發生的事,把這個想法憋了回去。

“言言,今年想怎麼過年啊?”

佟言覺得他在強找話題,不想理他,正要起身,看到不遠處潘創義帶着一個女人來了。

那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胡景!

周雪琪眼神當即就變了。

胡景在潘創義出事後找佟言拿錢跑路,這事兒人盡皆知,雖然佟言能理解,她本就是爲了錢,但其他人理解不了,罵胡景無情無義。

干她那行的,有情有義頂什麼用?

“你來幹什麼,滾!”

周雪琪不分場合,直接就上前,拉着胡景的手就想把人甩出去,潘創義連忙抓着她的手腕,眼中帶着幾分警告,但面上還是在笑,“雪琪,幹什麼呢?”

下一秒,周南川嗖的一下起身,“你給我過來。”

“義哥,她都在你出事的時候跑了,你怎麼還把她帶過來?”

周雪琪質問,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怎麼比不上胡景了,她不就比她年輕漂亮……

“老潘來了,進來坐!”

周大明及時出來圓場,將人請進去坐,胡景被周雪琪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她沒表現出來,小鳥依人的挽着潘創義的手,大大方方進去坐。

“義哥……”

“沒事。”

周雪琪站在原地,有些錯愕,周南川將她拉過來坐着,周雪琪惡狠狠地盯着胡景的背影。

所有人都在看着,男人咬牙切齒,“滾回去帶孩子,還嫌不夠丟人?”

周雪琪坐回了原位,帶着三個孩子,周邊像是有蒼蠅亂飛,嗡嗡叫,大家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自打得到潘創義的正面回應,周雪琪就認清楚了,但她再看到潘創義還和胡景出雙入對,心裡還是替他覺得不值。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大喜的日子,院裡坐滿了人,約莫十來桌,佟言坐在最靠外的位置,院子上面被遮陽的布擋住,風沙吹不進來。

周南川怕她冷,但她實在不想坐的那麼靠里,嫌悶。

吃飯吃到一半,見一個老太太站在外面擦眼淚,佟言對上那人的目光,有點怕她過來,但那老太太也沒過來,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她認得她,那就是陳翠之前那個男人的母親,也就是她的前婆婆。

老太太想方設法不讓陳翠嫁人,但不讓她嫁實在說不過去了,她兒子都死了,陳翠不可能一輩子守着一個墳頭過,也不可能將一輩子花在她一個老人家身上伺候她。

佟言望着老太太的背影,忽然間有些想肖紅了,她記得上次決定跟着周南川回西北的時候,肖紅很不開心。

要過年了,想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