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挺巧啊

蔣彩雲和杜圓月這對村里人盡皆知的“模範婆媳”。

在杜圓月生了女兒坐月子坐到半個月的時候,徹底成了一場笑話。

兩人已經沒辦法在一個屋檐下坐着心平氣和的說話了,比誰狠,比誰能先低頭。

西北晚上風沙大,又正值十一月了,杜圓月鬧着要去縣裡打車回城裡,蔣彩雲讓她有本事就走。

佟言沒辦法,和周南川遇到了這事兒,不管不行,將人扶到家裡坐下。

客廳里,三朵花嗑瓜子,鄧紅梅帶孩子,周雪琪和佟言坐着給杜圓月做思想工作。

周南川在院子裡打電話,跟周雄慶說事情大概的情況。

周雄慶前些日子是聽杜圓月抱怨了一些,說鄉下呆不慣,說蔣彩雲和她脾氣有點合不攏來。

長期住肯定和短期內住兩天不太一樣,周雄慶沒當回事,覺得挺正常的,今天發生這事兒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趕緊開車回老家來了。

“嫂子,沒事的,雄慶哥等會兒就到了,嬸子就是脾氣不好,沒有壞心眼的。”

周雪琪自然幫着姓周的說話,周家祖上和周雄慶一家也是親戚,蔣彩雲再不好那也是從小看她長大的長輩,“以前窮的時候嬸子還分水果給我吃呢,你說她心眼壞,可能嗎?”

鄧紅梅看她一眼,什麼分水果,給過來的都是些酸不溜秋自己家裡不吃的,或是吃不完快要爛掉的。

杜圓月一直在哭,鄧紅梅剛開始是有點幸災樂禍的,心想,誰讓你蔣彩雲平時這麼跳到處吹牛,這下子露餡了吧?

看杜圓月哭得慘,又有點於心不忍了,覺得她不容易,畢竟城裡的姑娘,父母的獨生女……

想到這不免看了佟言一眼,還是嫁給她兒子命好。

“我跟雄慶感情沒問題,但她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之前本來都談好了要去月子中心,一個月五萬塊錢,我親戚有熟人在那邊上班的,我都交了定金了。”

“我要是去月子中心,什麼都不用管的,每天有六頓,少吃多餐,魚,蝦,各種營養都跟得上,吃了也不會發胖,孩子和大人都能照顧好。”

都這時候了,杜圓月還不忘裝一把,替自己賺回點臉面。

周雪琪是個直性子,“哎,你別說了,就跟月嫂差不多的,我們都知道,我嫂子就是請的月嫂,照顧得確實可以,很細緻……”

言下之意,你那個也就說說而已,現在不是沒去成月子中心嗎,還不是在鄉下坐月子,惹得一身氣,我嫂子那是實實在在的請了月嫂過來。

杜圓月難爲情,佟言下意識的看了周雪琪一眼,周雪琪還沒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圓月嫂子,我跟你說實話,什麼定金啊沒用的,還不如直接把錢交了,那才靠譜。”

“圓月,你別着急,雄慶開車在路上,你先別哭了,坐月子哭了對眼睛不好。”

佟言也不太清楚坐月子哭了對眼睛不好是什麼原理,她以前餵奶疼得時候就掉眼淚,鄧紅梅和月嫂都說對眼睛不好,她也就跟着說了。

周雪琪嘆氣,“嫂子,你這就不懂了,坐月子的女人沒幾個不哭的,大多數都要哭的。”

杜圓月一看就是個想搞特殊的人,覺得自己是城裡的,就要跟鄉下別的女人都不一樣了,她可不想成爲周雪琪眼裡的那種大多數都要哭的女人。

可她現在的實際情況,着實還有點不如那些大多數人。

佟言觀察細緻,察覺到杜圓月面色越來越難看,但周雪琪還在說,“圓月嫂子啊,你啊……趕緊加把勁吧,做完月子養好身體,趕緊跟慶哥再要個兒子,兒子生了就好了。”

“兒女都是寶。”

“話是這麼說,但不一樣的,兒子才是傳宗接代的寶啊,你看我嫂子,第一胎就是個兒子,運氣多好!”

周雪琪實話實話,但句句扎心。

杜圓月在家坐月子這半個月沒少被蔣彩雲用來和佟言作比較,蔣彩雲說佟言生了個兒子,爭氣,言下之意罵她不爭氣。

她好不容易離開了煩了,現在聽到周雪琪又在說。

佟言嫌棄她火上澆油,“雪琪,你在胡說什麼?”

這一下雖然突兀,但避免周雪琪說出更招黑的話,佟言也是沒了辦法。

周雪琪還不太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她誇她頭胎生了兒子有什麼不好的,這是好事啊。

看着佟言,欲言又止,到底是沒說出什麼話來。

周南川跟周雄慶說完話,進來時鄧紅梅再跟杜圓月心情氣和的講話。

還是勸,告訴杜圓月蔣彩雲沒什麼惡意,讓她理解下。

杜圓月漲奶漲得難受,孩子也餓了,在她懷裡哇哇哭。

還是鄧紅梅有眼力見,“沒事的圓月,是不是孩子餓了?”

“嗯。”

杜圓月有些不好意思,鄧紅梅帶她到房間裡去。

門沒有關嚴實,透了一條縫,杜圓月解開衣服餵奶,所有人都是一樣,餵奶就痛,脫皮,發腫,發紅,越到了後面,皮厚了,乳房適應了這個過程自然就不疼了。

客廳里,周雪琪小聲問,“嫂子你什麼意思,剛才爲什麼不讓我說話?”

佟言脾氣是好,但這會兒也有點耐不住了,“你以後跟人聊天說話的時候我不管你說什麼,但別提到我和你哥。”

按照周雪琪這樣,不知道會在外面替他們得罪多少人。

她小學老師無所謂,但周南川做生意的,外面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着,越是這樣越要收着點,哪有大大喇喇去跟人家比較的道理,長自己那麼多志氣物極必反。

周雪琪理解不了,只覺得她不想讓她沾娘家的光,“我哥和你我爲什麼不能說?”

“聽你嫂子的。”

周南川一直不敢進來,怕撞到月子裡的女人餵奶了,直到杜圓月不在這才敢過來,廷兩人說了幾句,站佟言。

周雪琪不高興了,一句話都沒說,打開門進去看杜圓月餵奶了,門開了一條縫,看這女人奶孩子的背影,周南川尷尬得摳腳。

男人連忙收回目光,恨不得自己瞎了才好。

佟言望着他,覺得他挺好笑的。

沒過多久周雄慶便到了,讓杜圓月上車,接她回家,杜圓月死活不回蔣彩雲那邊,鬧着要回娘家讓爹媽伺候。

周雄慶勸,鄧紅梅和周雪琪也幫着勸,這才讓杜圓月消了火。

出這麼大洋相,杜圓月不肯低頭,臨走前還當着大家的面給周雄慶撂狠話,“我告訴你,我可以不回娘家坐月子,我讓我媽伺候我,但你媽要敢在作怪,我就跟你離婚。”

“說什麼了呢,都聽你的,聽你的行不行?”

周雄慶願意爲了杜圓月低頭,杜圓月把面子找回來一些,這才心滿意足的上車。

“佟言,謝謝你啊。”

“南川,也謝謝你,謝謝你們兩夫妻。”

“南川!”

周雄慶給周南川遞了根煙,周南川接過來,“晚上開車慢點。”

“好,好,走了啊嬸子!”

周雄慶帶着杜圓月和閨女開車回城裡了,老家都沒去一趟,氣得蔣彩雲跳腳,人走後跑來這邊問,鄧紅梅說了幾句飽和話,蔣彩雲立刻就回去打電話去了。

“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啊,在他心裡老婆比我這個老娘重要。”

氣鼓鼓的兩手叉腰,一邊走一邊嘟囔。

鄧紅梅有看好戲的成分,也有點唏噓,這家日子要能好過起來才怪。

佟言和周南川上樓,周雪琪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圓月嫂子也真是。”

“怎麼了?”

“我剛才勸她嘴巴都說幹了,她走前不跟我說謝謝,去跟嫂子說謝謝,嫂子都沒說上幾句話。”

“你嫂子說話有分寸,說到點上了!”

鄧紅梅再不聰明,也聽得懂好賴話,“這些事你真得跟你嫂子多學學。”

“她賺的還沒我多呢,我跟她學什麼?”

打心裡周雪琪承認佟言比她牛逼,但她就是不願意認輸,她也想讓自己越來越好,有點拿得出手的。

眼下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她工資高。

周六佟言休息,跟周南川一起去了園子裡,她抱着小舟,吃完午飯後坐在林子裡休息,頭頂一把大傘,舒舒服服。

她穿的拖地褲,怕褲腳沾着地上的黃土,挽起來一大截,到膝蓋以上才能避免不掉下來。

幾個中年阿姨在裝箱,看到她膝蓋上的痕跡笑得合不攏嘴,佟言不知道她們笑什麼,閒來無事,抱着小栩過去坐,“你們在聊什麼?”

“沒,沒什麼。”

“沒什麼。”

阿姨哪裡憋得住話,“你這膝蓋怎麼回事啊?”

都是過來人,誰能看不出這點小道道,佟言摸了摸膝蓋上的淤青,“我,我也不知道啊……”

周南川不偏不倚,就在這時候過來給她拿了水果吃,“言言……”

男人的膝蓋既淤青,還磨破了皮,比起她的那點,有過之而無不及。

“老闆也摔着膝蓋了?”

周海洋在不遠處,聽到這笑容不止,潘創義也笑抽了。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周南川剛過來還不知道她們剛才說什麼。

佟言後知後覺,臉刷的一紅,上次周南川讓她跪在蓆子上,他摟着她的腰,非要用那個姿勢,她說痛,他卻有勁。

結果蓆子太硬了,兩敗俱傷……

當時沒感覺,但事後她發現膝蓋青了,周南川用力過猛直接磨破皮了,他是用力的一方,可想而知磨損程度強烈,他第二天就換了新的蓆子,

但磨破皮的地方結了痂,不太好看,平常長褲看不出來,短褲就異常明顯了。

“嗯,不小心摔了。”

潘創義笑出了豬叫聲,“挺巧啊,你跟你老婆一起摔的,她青了,你直接破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