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發生的事讓佟言懷疑人生,她從沒有如此自卑過,覺得自己什麼都不行。
鄧紅梅的眼神,說的那些話,讓她覺得過去的那些日子裡全都白活了。
想給肖紅打個電話說說今天發生的事,又怕她擔心,小題大做。
自己憋着,越憋越覺得自己哪裡都不如人家。
生活比她讀書學習難得多,她一度以爲生孩子是她人生中的一個大關,沒想到後面還有……
周南川去沖涼了出來,時間已經很晚了,將門打開見她還沒睡,側躺着若有所思。
男人從她身後摟着她,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下意識的有了反應。
佟言察覺到,回頭看她,對上他的眼神。
乾淨純粹,這眼神勾得他心火旺盛,低頭要去親她,佟言往後縮,“別碰我。”
“明天早上我就讓她走。”
不是因爲李欣怡的事。
佟言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也懶得跟他解釋,他不上牀她就沒安全感,此刻男人躺在她的邊上,她心安了,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男人輕輕的摟着她,“你別生氣,她聯繫過我我沒跟他見面,她找雪琪估計也就是想見一見,我手機給你看。”
她不看,“你媽是不是不高興了?”
“她那人就這樣,你還不知道她?”
“那明天我去買碗給她,她會不會好一點。”
“家裡有很多。”
那鄧紅梅究竟爲什麼生那麼大的氣,佟言強迫自己不去想,很快的便進去了睡眠。
周南川等到她睡着了才睡,給她蓋好了被子,摟着老婆一覺到大天亮。
次日早上李欣怡起來得早,在鄧紅梅起來前就主動去廚房裡做了一鍋粥,蒸了紅薯和南瓜。
鄧紅梅一起來看到人在廚房裡,老臉燒的慌,“哎呀欣怡啊,怎麼好讓你做這些,你快別做了。”
“沒事的阿姨,我也要吃的。”
鄧紅梅讓李欣怡去休息,李欣怡不去,陪着她一起在廚房裡轉。
她手腳勤快,做得像模像樣的。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再想想佟言昨天搞德雞飛狗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真賢惠啊欣怡啊,你那個前夫他對不起你,會遭報應的。”
李欣怡笑了,“阿姨,我覺得你人真好,有時候我回想之前我都在感嘆,世界上怎麼有你這麼好人的人呢。”
“你又說笑了,真會講話。”
“真的,我以前那個婆子,她就不好,我們的事什麼都不管,你看你,還幫南川帶孩子,家裡什麼事都是你來,別人看上去好像沒什麼,但辛不辛苦只有自己心裡才知道。”
“那有什麼辦法呢,佟言她……”什麼都不會幹。
鄧紅梅沒說,但李欣怡看出來了,“她看上去好像不太會做什麼,你可以教她啊。”
“算了,教人也累,南川知道了又要說我。”
“啊?南川說你?”
鄧紅梅沒忍住,道,“餵奶他怕佟言辛苦,都來跟我急眼了就喝了幾口,就沒餵了。”
李欣怡露出震驚的目光,“那怎麼行,營養怎麼跟得上?”
“就是啊,好在小栩是不挑食,遇到不好帶的,真的要餓死了。”
鄧紅梅喃喃自語,“就想着自己,沒有爲孩子想的,就生了一下,生下來有月嫂,生了後一直是我帶,晚上她也嘗試着帶過,她帶不好,反而鬧得南川也睡不好覺,男人一天在外面忙,哪能被這些事饒得睡不着,你說是不是?”
“南川心疼她,她不帶他就上手了,以前聽人家講男人不會帶孩子,現在才知道,這女人有的時候也不如男人,南川睡不好人憔悴,長此以往下去身體就熬壞了,他是我們家的頂樑柱啊。”
李欣怡安慰鄧紅梅,“阿姨你別這樣說,我相信會好起來的,沒有天生就會的,要去學。”
“難哦,難……”
周南川起來得比較早,剛要走到廚房就聽見鄧紅梅跟李欣怡說這話,頓時整個人就不好了。
“南川起來了。”
“嗯。”
“早上好。”
“早上好。”
李欣怡幫着鄧紅梅做事,畫面和諧,兩人配合得也不錯,“阿姨,蒸熟了,筷子插進去了。”
“我拿個盤子。”
“順便用盆子打點水,雞蛋放進去。”
“好。”
李欣怡將東西裝盤,鄧紅梅樂呵呵的看着,有人幫她做事,她當然高興,“佟言呢,還不起來啊?”
“昨晚睡得晚,讓她多睡會兒。”
“幹什麼了睡得晚?”
李欣怡擡頭看了他一眼,周南川根本沒看她,轉頭去了院裡。
人走後,鄧紅梅又開始念叨,“覺多,從結婚到現在一直愛睡覺,結婚就懷孕了,前期愛睡覺我也理解,但孩子都生了,現在還是這麼愛睡,人看着軟趴趴的,沒什麼勁。”
“是不是心裡有什麼事心情不好?”
“我們對她都不錯,她哪來的心情不好?”
李欣怡聽周雪琪說過,佟言嫁給周南川之前,在海城有個男朋友。
這話她想提一嘴的,怕鄧紅梅誤會她別有用心。
“年輕人覺多正常的,現在都愛熬夜看手機,看電視之類的。”
“那不是,她不愛看手機,睡前愛看書,有時候是看得挺晚的。”
“哦,那愛學習是好事嘛。”
“好什麼好呀,看那麼多書起什麼作用,又不考大學,不考博士教授。”
李欣怡沉默了片刻,“她是什麼學歷啊?”
“大學畢業的,學的就是畫畫的,畫得我瞅着也不怎麼好看,有的看得懂,有得看不懂,花里胡哨的。”
鄧紅梅又道,“鉛筆畫的好,那個顏料塗上去稀奇古怪的,我是覺得不好看。”
大學生,學畫畫的,光是一聽就是家庭很不錯的,一般人養不起藝術生。
轉念一想,佟言不是才二十一,比周南川小八歲,怎麼就大學畢業了?算上去也不對啊,“二十一歲大學畢業,不可能吧?”
“說是大學畢業,我也不懂。”
過了一會兒周雪琪醒了,李欣怡又問周雪琪,“聽阿姨說佟言是大學生,哪有這麼早上學的?”
周雪琪也不清楚具體的,“應該是那個什麼火箭班畢業比較早的,具體的我也不懂。”
“我算着有點不對,算不過來這個數。”
李欣怡甚至懷疑,佟言這個大學畢業的文憑是假的。
“欣怡姐,你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來家裡你還做事,你放着我來吧。”
“沒事的,我來一樣的,怎麼還跟我客氣?”
周南川在樓下逛了一圈,遇到周大明來找他。
“南川……”
“嗯?吃飯了沒?”
周大明搖頭,“還沒,你吃了?”
將煙遞給他,周南川搖手,“剛抽完。”
“南川,我那個工地出了點問題,昨天晚上有人出了事故,老闆跑了。”
“啊?”
什麼奇奇怪怪的事都能被周大明撞上。
之前他在國外幹了幾年被騙,周南川得知後找徐坤託了點關係,將那筆錢追回來,周大明開始還不願意,怕出什麼事,後來看錢都在手裡了,這才踏實了。
騙他過去的那些人全都進去,他拿了錢給耀星在縣裡買了房,本想喊他在院子裡來上班的,但周大明不好意思繼續麻煩他,在縣裡周邊找了個工地上班,從過年就一直做到現在。
周大明其實也有點後悔,早知道現在錢這麼難掙,不如跟着周南川去他園子裡算了,好賺錢,又離家近,園子裡都是熟人,也沒人爲難他。
“老闆跑了,工錢後期應該能追回來,幹活的人也不止我一個,就是……”
周大明和周南川關係好歸好,小時候畢竟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兩人幾乎沒什麼祕密,但現在人都這麼大了,各自都有家庭,人情世故上不允許有什麼說什麼。
周南川看出了他的意思,但也有點不好直接揭穿他,揭穿他只會讓他更加尷尬。
人終將是要克服自己心裡的那道防線。
周大明猶猶豫豫,臉上勉強掛着幾分笑,“南川,你年前讓我去你園子那邊,我當時不好過去,怕給你添麻煩,現在……”
“缺人。”
周南川笑了,他要去他園子那邊,他還求之不得。
園子裡現在人一天比一天多,新園子那邊也缺人,周海洋和周晨是他信得過的爲數不多的人,其他的都不放心。
周大明要是願意過去,能幫他做許多事,順便也能賺點錢。
只要做得好,他不會虧待他的。
年前他提了幾次,周大明委婉的拒絕了,後來再次也不合適了。
“那我就去你園子那邊,我不會幹什麼,就會下力氣,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你到時候別跟我翻臉。”
他開着玩笑,說話有點不自然,扭扭捏捏的。
周南川拍拍他的肩膀,“海洋跟周晨都在,我也不需要你幹什麼,有勁兒就可以,等會兒我也要過去,你今天去還是明天?”
“今天要去工地上把事情辦完,我下午過去可以不?”
“可以。”
李欣怡走過來,但是沒有說話,周大明前幾年不在家,根本不認識李欣怡,以爲她是佟言娘家那邊的親戚,“你好!”
“你好……”
李欣怡朝着他笑。
“那就這麼說定了,下午我過去。”
“好。”
周大明轉頭走在回去的小路上,男人看得有些出神。
“南川,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