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離開的一天的白燁終於回來了。
才剛剛踏進府門,就接到了消息。
他急匆匆的前去看太守府正廳,看見擺在正中央,那具烏黑的屍體的時候。
一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冷酷無比的人,竟然也紅了眼眶。
“下官無能,沒保護好太子,請,請燁王殿下賜罪。”劉太守哆哆嗦嗦的跪在他面前,緊張得連話都說不順了,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才將這句話說出來。
久久沒有聽到白燁說話,這對於他而言,簡直就是一場天大的折磨。
偏偏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這個時候更是不敢擡頭去與白燁的眼神對視。
這左右爲難,而他手下的那些謀士,這個時候也完全沒有辦法替他說話。
“賜罪?”白燁冷笑一聲,看着他被嚇成了這樣,眸子漆黑一片,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比方才還要強烈。
“你的命能抵太子的命?”
“下官不敢。”劉太守連忙回答,頭幾乎都要磕到地底去了,一顆心更是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兒。
從燁王殿下這個模樣,他已經看得出來,這次,自己是不可能有命活着了。
即便早就做好了準備,但清楚認知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心裡的害怕還是根本就沒辦法忍住的,臉上的血色盡失。
既然出了這樣的事情,白燁當然也不可能放過他。
就算是他想要放過,朝廷更不會同意。
“來人,把他帶下去,關押地牢,聽候發落。”
話音剛剛落下,就有幾名黑衣人從各處走出,架着已經被嚇傻的劉太守轉眼就消失在了衆人眼前。
甚至,在衆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白燁也消失在他們眼前了,太子的遺體被擡入了冰棺之中,存於地窖,看得出來,燁王並不打算立即回京。
蘇囍一直高燒不退,月清幾乎把自己知道的辦法都用上了,但可惜並沒有什麼顯著的成效。
正要去找幾名太醫想想辦法,就迎面撞上了白燁,頓時嚇得打了個哆嗦,急忙行禮問安。
“王爺。”
白燁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個躺在牀上的女子,哪裡還會和她去計較這些。
“王妃如何了?”
“王妃娘娘因爲太子殿下的事情,急火攻心,病倒了,已經發了一夜的熱,怎麼也退不下去。”月清說道最後,自己的聲音都抖了起來,“奴婢把所有的辦法都用了,但也沒有辦法讓王妃退熱……”
都怪她沒有用,竟然連這樣的小病都沒有辦法治好。
白燁的臉色本來就不怎麼好看,尤其是聽到她說了這些話之後,整張臉都成了鐵青色,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
不等她繼續說下去,他已經直接走向了蘇囍,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額頭,果然和月清說的一樣,額頭燙得不像話。
“杭書,杭書……”蘇囍嘴裡不停地叫着秦杭書的名字,表情痛苦,顯然是做了噩夢。
“卿卿。”白燁輕聲叫着,語氣是說不出的溫柔。
月清在旁邊聽着,低聲說了一句:“王妃一直這樣,怎麼也叫不醒,就這麼一直睡着。”
“她自己製作的藥水可還有,去找一瓶來。”白燁緊皺了一下眉頭,就又問道。
月清倒也知道他所說的是什麼,趕緊從蘇囍的柜子裡面找到了一瓶,趕緊拿到了他的面前,問道:“是這個嗎?”
這個藥水是蘇囍親自做的,效果非常的神奇,但是無色無味,月清也研究過幾回,但是根本沒辦法知道,她是用什麼做出來的。
不過這個藥水,好似不管用在哪裡,效果都不錯。
白燁拿過來看了兩眼,就將躺在牀上的人給扶了起來,拿起藥一點一點的餵進她的嘴裡。
好在蘇囍雖然在夢魘之中,但並非是什麼都沒有察覺,喝藥的時候還知道吞咽。
整整一個瓷瓶的藥水喝了下去,她的臉色似乎真的好轉了一些。
看出這點,白燁的臉色也好了許多。
“你退下吧。”
聞言,月清微微猶豫了一會,但最終還是應聲,給他們關上門離開了。
但是他也並沒有走遠,一直守在門外。
方便蘇囍醒來的時候,萬一有什麼事情,也可以直接找到自己。
房間內,白燁把人輕輕抱在懷裡,大手將她的雙手包裹了起來,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後悔。
靠在他的懷裡,蘇囍安生了許多,像是找到了依靠,自己微微動了動,在他的懷裡找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呼吸都沉穩了許多。
不知兩人保持這個姿勢過了許多,蘇囍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聞着熟悉的藥香味,還有一瞬間的恍惚,直到一擡頭就看見了他疲憊的容顏,才回過神來。
她的動作大概是有些大了,原本睡着的人,也被她超了醒來。
“醒了,可還有哪裡不舒服?”一睜眼就看見了她,白燁眼中划過一抹驚喜,連忙開口問道。
蘇囍搖了搖頭,情緒突然涌了上來,忍了這麼久的眼淚瞬間就止不住了,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不停地往下掉着。
不大一會的功夫,就將他胸前的衣服都打溼了。
剛一開始,白燁有些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但愣了一下之後,就沒有在說話,只是將人樓得更緊,任由她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來。
只是默默的拿出手帕給她擦着臉上的眼淚。
“相公,你知道嗎?杭書,杭書……”蘇囍的情緒本來已經穩定下來,但一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還是有哽咽了起來,“他沒了。他沒了。”
後面這句話,她也不知道重複了多少變。
只要想起秦杭書,她滿腦子都是少年意氣風發的樣子。
分明那麼好的孩子,爲什麼老天爺卻這樣殘忍。
白燁往旁邊看了一眼,等她好不容易重新冷靜了下來,才在她耳邊呢喃一句。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蘇囍臉上還掛着眼淚,但被他那麼一嚇之後,臉上的表情就有些精彩了,驚訝驚喜以及還沒來及完全褪去的悲傷,全部都湊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