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識時務者爲俊傑,既然都被抓回來了,白安樂也就不再做無謂的反抗。
“娘親,對不起,我知錯了,你別生氣了嘛,好不好?”
蘇囍被她晃得頭暈,又看着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的那股勁到底是過去了。
但表情還未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沉聲吩咐道。
“秋水帶她下去,罰抄課本十遍。”
一聽要抄書,而且還是這麼多遍,白安樂頓時着了急。
“娘親,娘親,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一次任憑她如何撒嬌,蘇囍都不爲所動。
“認錯就要受罰,你最好趕緊去抄,不然等一會兒天黑了,還沒抄完,就再加十遍。”
有的時候威脅比什麼都好用,剛剛還撒潑打滾,企圖尋求白燁幫助的人,聽到這最後一句話後,瞬間放棄了在做無謂的掙扎,乖乖跟着秋水下去了。
等人都走了,白燁才走到她身邊,將人輕輕攬入懷裡。
“好了,你也別生氣了,小糰子這個時候最是調皮搗蛋的年紀。”
“調皮搗蛋也該有個度,還好這次沒出什麼事,萬一要是……”
這個萬一,蘇囍不敢想,也根本說不出口。
白燁明白這一次還真是把她嚇壞了,心裡心疼,同樣也對小糰子的事,存有擔憂。
“沒有萬一,不要多想了,此事交給我,好不好?”
“好。”蘇囍乖乖躺在他懷裡,閉着眼睛疼,心裡直嘆了好幾口氣。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也會因爲孩子的教育問題爲難。
小糰子現在的模樣,還真沒有人能夠管得住她。
如果任由她繼續發展下去,往後還不得長成一個無法無天的霸王,想到這裡,蘇囍趕緊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個叉腰稱霸的小人甩了出去。
“不行,絕對不行!”
白燁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茫然的看着她奇奇怪怪的樣子,實在是不明白,這突然之間是怎麼了。
“怎麼了?”
“這事你別管,交給我。”蘇囍臉上略有尷尬,但還是覺得眼前的事情最重要,從他懷裡跳下來,直接往外走去。
倒是讓白燁看得莫名其妙,眼睜睜看着她背影完全消失了,才想起來要去追。
往前邁出一步,又停住了。
“把白墨幾人叫人過來。”
月清點頭,低着頭出了房間。
主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看來白墨他們又得領罰了。
白墨自知罪孽,一進門就跪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也不足以抵消白燁的怒氣。
“連個孩子都看不住,看來是訓練的時候沒好好認真,既然如此,回千機閣去,加練半年。”
半年,聽到這個時間,月清瞳孔也放大了些許。
主子雖鐵面無私,但就算是罰他們,也不至於罰得太重,這還是頭一次這麼長的時間。
“是。”
白墨心裡雖驚,但還是很快接受了這個結果。
“此事全是因爲屬下一人看護不周,還請主子不要遷怒旁人。”
他口中的這個旁人是誰,白燁心裡瞭然。
明月本來就是伺候蘇囍的,昨天是臨時去照顧小糰子,仔細算起來,也是失職了。
“屬下願意再加罰半年。”
久久沒聽到他說話,白墨又主動請求。
他這是鐵了心要把所有的罪責,全部都扛到自己的身上了。
察覺到屋內的氣氛又凝固了幾分,一直沒說話的明月也着急起來。
他們跟了白燁這麼長時間,當然清楚他的脾氣。
知道他最不喜歡有人反駁他的指令,現下連忙推了旁邊的人一把,提醒道。
“白墨,你這是做什麼,好好聽主人的命令就是。”
白墨動都沒動一下,只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很顯然他根本不打算收回自己的話。
“白墨!”明月和他是老搭檔了,平常一個眼神,對方都能心領神會,這次他竟然如此固執,讓明月心裡生出了幾分惱意,咬牙叫了一句。
白墨像是聽不見她的話,眼中只有白燁一人。
“請主子成全。”
“月清,送他回千機閣,去魔窟閉關半年。”
魔窟在千機閣衆人的心裡,就是真正的魔鬼煉獄,是伴隨他們一生的噩夢。
但千機閣內,排行前五十的人,都是通過了魔窟的訓練走出來的,他們既然通過了,就再也沒想過,還會回去。
沒想到這次,主子竟然下達了這樣的懲罰。
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魔窟兩個字的時候,白墨的身體還是有一瞬間的僵硬,臉色都白了兩分。
但畢竟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而且都已經公然違抗了主子的命令,這是他該有的懲罰。
“是。”
當下還是領了命令,隨月清離開了。
至於明月,白燁沒有重罰,但也不會輕拿輕放,就讓人打了二十鞭,小施懲戒。
這邊的事情,蘇囍並不知道。
她走去白安樂的寢宮的時候,遠遠的見她已經拿出了課本,坐在桌前,認認真真的抄寫起來。
小小的身板坐的筆直,倒是像模像樣。
如果不是眼睛一直往自己這裡飄來的話,蘇囍恐怕真會信了眼前這一幕。
聽到她的腳步聲停在了自己身後,白安樂驚訝的回頭,道。
“娘親,你怎麼來了?我可沒有偷懶啊,看我都抄了這麼多了。”
把本子舉起來,上面卻分明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
而且明顯抄的時候沒用心,對比課本上的,都抄串行了。
這麼敷衍,蘇囍更不高興了。
可想想自己來這裡的目的,還是勉強把憤怒壓了下去,臉上擠出一抹笑來,和顏悅色的在她面前坐下。
“先別寫了,我們娘倆好好聊一聊。”
“娘親,我真知道錯了。”白安樂見她表情不對,趕緊又道。
她不怕娘親對自己發火的時候,但很怕她像現在這樣,這麼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她越是這樣,白安樂就越覺得毛骨悚然。
眼下就連頭皮都開始發麻了,小腳輕輕的踩着地板,隨時準備逃跑。
“娘知道,娘來,不是爲了和你計較這件事的。”蘇囍還未察覺,但也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戒備,於是又將笑容放大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