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戒尺

霜兒見狀,看了一眼夏侯的臉色,熟絡的過去要牽方如月的手,“姐姐來了?姐姐來的正好,我們正在聽侯爺講故事吧,姐姐也一起吧?”

方如月向後退了一步,“不了。”

霜兒撲了個空,有些受傷,“姐姐就這般嫌棄我嗎?連碰都不願意讓我碰一下。”

方如月神色淡淡的看她裝可憐,“你多慮了,我這幾日身體不舒服,若是把病氣過給了你,侯爺又該拿我出氣了,所以,妹妹還是遠離我一些比較好。”

言罷,她看向夏侯,“侯爺,妾身有事跟你說,今日妾身去清道寺上香,碰見了……”

“本候沒空聽你說你的事!”

夏侯打斷她,“你要是沒事,就回你的院子待着去,整天拉着個臉也不知道給誰看!”

方如月心一顫,忍了許久才沒有掉下眼淚,她抿了抿嘴,站起來,“妾身告退!”

就在這時候,一個小男孩衝出去,推了方如月一把。

“讓你欺負我娘!”

方如月正在下台階,察覺到危險,下一次轉身,被男孩這麼一推,她沒站穩,整個人向後面倒去。

夏侯下意識站起來。

正在這時,方如月以爲自己要摔倒的時候,一個小小的,溫熱的手掌拖住她。

蕊兒見狀,連忙將她扶穩。

待方如月站穩,夏侯心裡也鬆了口氣,坐了下來。

方如月後怕的拍了拍胸口,轉身看到自家女兒的臉。

“娘親,您沒事吧?”

看到女兒,方如月很驚喜。

“桐兒,你下學了?”

夏梧桐,也就是方如月和夏侯的女兒,今年七歲,一直是方如月和夏老太太一起撫養的。

夏梧桐關切的說道:“嗯嗯,娘親,您沒事吧?”

“我沒事。”

夏梧桐安了心,轉身走進屋子裡,冰冷的看了一下躲進霜兒懷裡的小男孩,隨即看了一下夏侯,“爹爹,您就是這樣看着她們欺負我娘的嗎?若是我娘剛剛摔了下去,不死也半殘了。”

被女兒教訓,夏侯臉一青一白,“梧桐,你說什麼呢,我是你爹,有你這樣跟爹說話的嗎?”

“爹爹,您以前都是叫我桐兒的。”

“我……”

“不過沒關係,我知道爹爹喜歡弟弟,但是弟弟犯了錯,我這個當姐姐的,肯定要幫爹爹和祖母教育一下弟弟。”

“桐兒,你弟弟還小……”夏侯道。

“對啊,桐兒,你弟弟還小,他不懂事,你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行嗎?”

聞言,夏梧桐看了她一眼,面色冷靜的時候不像七歲的孩子。

“弟弟?姨娘,不知道的這孩子還以爲是你親兒子呢,他可不姓夏,爹爹寵你,才允許你領養這個孩子回來,你親兒子都不能對我娘動手動腳,他怎麼敢?”

“還有,本小姐是夏侯府的大小姐,你該喚我一聲大小姐,而不是叫我名字,見到本小姐要行禮,這些都是規矩,難道你進府的時候,沒有人教你嗎?本小姐記得,爹爹和祖母最看重這些規矩了,爹爹還給你找了禮儀嬤嬤,你有學嗎?”

她繼續冷聲道:“爹爹寵你,什麼都給你最好的,給你排面,讓你學禮儀是爲了不讓別人看不起你,你倒好,這不是打了爹爹的臉嗎?”

霜兒臉色一白,被夏梧桐壓制的死死的。

夏侯沒吭聲,心裡對霜兒生出幾分不滿。

“至於這個孩子。”夏梧桐冷笑一聲,“不管爹爹會不會生我的氣,祖母已經跟我說了,我是姐姐,有義務教好兩個弟弟,雲軒已經四歲了,卻半點規矩都不懂,我這個做姐姐的,定然不能看着不管。”

她向自己的貼身丫鬟吩咐道:“拿戒尺來!”

不一會兒,丫鬟拿來戒尺。

夏梧桐走到雲軒的面前,“手伸出來。”

霜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夏梧桐打斷,“你不用替他求情,雲軒能有今天都是你的錯,你應該好好反思,爲什麼一個四歲的孩童有膽子敢置主母於死地。”

霜兒臉色一白,隨即,夏梧桐又對夏侯道:爹爹不用擔心,女兒手中戒尺只會讓雲軒痛一會兒,不會受傷,手伸出來!”

“不要!”雲軒躲進自家娘親的懷裡。

“雲軒,我數三下,你要是不伸手,我就叫下人幫你了。”

雲軒還是躲着。

“三”

“二”

“一”

“來人啊!”

經過一番掙扎,雲軒還是被強制伸出手,霜兒被下人攔着,很着急,“大小姐,你要打就打我把,雲軒還小,他真的什麼都不懂啊!”

夏梧桐看着她淚流滿面的樣子,一點表情也沒有。

“姨娘這幅樣子還是做給爹爹看吧?你做的不好,本該由我娘管束,但我娘礙於我爹的面子不管你,兩個弟弟的事,也由不得你插手。”

言罷,她打了個三下。

雲軒嚎啕大哭起來,夏梧桐恐嚇道:“你若再啼哭不止,我便再打你三下!”

雲軒一下子不敢哭了,夏梧桐讓人放開她,霜兒將孩子抱進懷裡,抽抽搭搭的。

夏梧桐將戒尺遞給丫鬟,走到方如月面前,就聽到夏侯說:“你這個做姐姐的,意思意思就行了,何必這麼興師動衆,你弟弟還是個孩子。”

夏梧桐沉默了一會兒,回頭,“在爹爹眼裡,七歲的桐兒就不是孩子了嗎?”

“我不過打了他三下,打他不知尊卑,不懂規矩,爹爹,如果女兒沒有及時扶住娘親,這麼高的台階,娘親要是摔下去了,會發生什麼,爹爹又想過嗎?”

“女兒是候府的大小姐,教育弟弟是祖母的命令,爹爹若是不喜,讓祖母收回成命就好了。”

說完,她牽住方如月的手,“娘親,我們走吧。”

“好。”

夏侯還愣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耳邊傳來霜兒和孩子的哭聲。

她有些不耐煩,“行了,別哭了。”

霜兒眸子一冷,催動內力,夏侯就像中邪了一樣,臉色已經沒有半點不耐煩,輕聲細語的哄着她們。

回到浮雲閣,夏梧桐就撲進方如月的懷裡久久不語。

方如月心疼的摸着孩子的頭。

知女莫若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