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想过?今儿个这不就遇上了吗?”三柱边说边委屈地瞧着四人,“我们没想长期做这个,只打算赚足了银子,就用那些银子去做别的正经事儿。”
“可没想到,这才第三次,我们就被你们打趴下了。”
说得好像还埋怨他们这一行人不该出现,荆慕谣乐了,又不是他们头上写了他们很肥四个大字,让这些人盯上他们的。
“你们自己打主意到了我们的头上,还好意思怪我们太厉害?”
“要脸吗你们?”萧野嫌弃地白了这些人一眼,并将手里的马岩往人群中推了过去。
马岩踉跄了两步,方才稳住自己,没有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现在这世道,要脸的人早就已经饿死了。”马岩鼓起勇气看向萧野,“诸位也瞧见了,我们的村子有多穷,这要是没有旁的收入,早就撑不下去了。”
荆慕谣眯了眯眼,“不,你娘送给我们的干菇就很好,但凡你们将那些干货拿去卖,都不至于没法糊口。”
“还是说,那些干菇根本就是有问题,而不能拿出去进行一个售卖的?”
“当然不是!”马岩想也不想地大声反驳,那可是他们自家在山里寻到上好的蘑菇,亲自晾晒而成,怎么可能会是有问题的?
“既然不是有问题的东西,那为什么你们没想过将东西拿出去卖了换钱?”萧野更不明白了,明明有这样一条光明正大可以赚钱的路,他们为什么不选?
马岩苦笑地摇头,“你以为我们没有尝试过吗?不,我们尝试过,可不管我们怎么说我们的东西好,能够卖出去的价格都很低。”
“压价,从来不会看你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好。”
“所以,你们就心灰意冷,转头就落草为寇了?”荆慕谣忍不住皱眉,虽然她能理解他们的选择,但她不能认同。
毕竟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办法,如果是她,就绝不会轻易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因为荆慕谣的样子明显就不是赞同他们的做法。
“反正你们想知道的,我们都已经说了,你们可以信守诺言,放了我们了吗?”三柱咬牙,索性将事情重新拉回原来的问题上。
荆慕谣和萧野相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们可以不跟他们计较,放了他们,但他们日后能不再做这种勾当吗?
恐怕是不能,等他们离开了这里,这些人为了生存,仍旧还是会选择找过路人下手。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没完没了了。
“看你们的身手都还算不错,怎么都没想过要去从军呢?从军可是有像饷银可以拿的。”一直未曾出口的夙寒突然开口。
一语惊醒梦中人,三柱等人同时露出了恍然,对啊,他们怎么从来就没想过要去从军呢?
见状,夙寒唇角一抽,“不会吧,你们难道真的没有想过吗?”
“是真的没想过。”三柱摇了摇头,“我们的家人都在这里,自是从没想过离家去从军这样的事情。”
“何况,我们多数人家中都只有我们一根独苗,要是去从军死在战场上,那我们家可就要绝后了。”马岩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尽管他们没想过从军,但从军会带来的后果,他们却是很快就想得一清二楚。
荆慕谣没好气地白了马岩一眼,“这里的其他人可以有这个顾虑,你倒是不必。”
“没错,你不是已经娶妻生子了吗?有你儿子在,你还怕什么绝后?”萧野同样想起了马岩的媳妇儿跟孩子,看马岩的目光带上了些许的恨铁不成钢。
马岩尴尬地挠头否认,“那不是我媳妇儿孩子,我们只是搭个伙,叫旁人看起来,觉得我们可信。”
“怪不得我觉得奇怪,合着你们根本就不是夫妻!”荆慕谣恍然大悟,那一晚的古怪,有答案了。
萧野也是没想到马岩的媳妇儿不是他媳妇儿,孩子也不是,整个人登时就惊呆了,居然还可以这样做的?
“翠翠是个带娃的寡妇,日子过得不容易,我们就能帮多少是多少。”马岩脸上露出了一丝可疑的红色,眼神更是飘忽没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荆慕谣默了默,明白了,话是说搭伙帮忙,实际上是看上人家了,但不好意思说。
“罢了,随你们开心吧。”荆慕谣放弃劝说,毕竟不想离家的打算,她也不能多劝说什么。
“只要你们发誓,保证不把见过我们这群人的消息告诉任何人,你们就可以走了。”
三柱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当然,我从不骗人。”荆慕谣一本正经,有没有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三柱和其他人相视了一眼,几经思量后,决定信荆慕谣一回,“好,我们发誓我们从来就没见过你们,要是说出去了,就,就天打五雷轰!”
“很好,你们可以走了。”荆慕谣说到做到。
萧野抿唇看着,并不阻止。
几人缓缓挪步,心中忐忑,生怕他们突然就改变主意。
好在他们都快走出一段距离了,也没听见那四人改变主意的让他们停下,他们提着的心微松,照此来看,他们应该是可以安全离开的吧?
“如果你们改变主意,可以北上寻我们。”荆慕谣想了想,还是在这些人将要离开她的视线之前,放声补了最后一句。
拦路抢劫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日后总得要做一个光明正大可以糊口的活计才行。
三柱听见了,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很快就又往远处去。
他们应该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三柱此时信誓旦旦地如是想道。
待三柱等人尽数走了,荆慕谣三人回到马车上,萧野则坐在外头,继续赶马车往前。
与此同时——
三柱等人相携回到小村,却在踏进村口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三,三柱哥,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马岩问出这句话时,整个声音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