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稳妥的,萧野不说,他不知道,日后他就算是被人盯上了,也不怕会泄露萧野的行踪。
萧野不傻,自然听得出来吴骅的意思,他垂眸掩去眼中控制不住冒出来的情绪,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吴叔就不怕那些人转而盯上你,小命不保吗?”
“当然怕,但怕有用吗?”吴骅失笑地抬手想拍一拍萧野的肩,却突然想起来现在的萧野或许并不想让他触碰,就又将手放了回去。
见萧野神色间似是有些不解,吴骅敛笑解释,“从我跟在你父亲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没法躲过去今日的劫。”
“有办法的,只要你背弃我父亲就可以。”萧野直勾勾地盯着吴骅,他就不信这么简单的事实,吴骅会不知道。
吴骅一怔,反应过来萧野说的是什么后,失笑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真是,什么不该想就想什么。”
“你父亲没跟你说过我为什么甘愿跟在你父亲身边做一个无名小卒吧?”
萧野摇了摇头,他记事的时候,父亲的身体已经不太行了,可即便如此,父亲也没跟他说过关于吴骅的任何事情,只告诉过他,吴骅暂时是可信的。
为什么是暂时呢?
他父亲那时候说的是,人心难测,现在可信的人不代表日后依旧可信。
所以,今时今日,他才会疑心吴骅,觉得在当下,吴骅更可能选择明哲保身。
“我就知道你父亲没跟你说过,若是说过,你今日就不会说出那句话来。”吴骅眸底划过一抹了然,却并未生气萧野对他的怀疑。
毕竟身份使然,就算是换做他处于萧野如今的位置上,做的也不能保证就一定比萧野好。
“我这条命啊,是你父亲所救,血海深仇也是借着你父亲的势报的,这世上任何人都能背弃你父亲,唯独我不可能。”
他若是背弃,那就是忘恩负义,他们吴家人的血里可没流着忘恩负义这东西。
萧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开口,救命之恩这东西,但凡是有良心的人,都不会忘了。
更何况,他父亲去的这些年,他所有的吃穿用度皆是出自吴骅,如果吴骅不想让他活着长大,那老早之前吴骅就有无数次可以对他下手的机会。
“吴叔,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萧野认错认得也干脆,他敢怀疑就敢承担错了的后果。
吴骅摆了摆手,“你不必跟我道歉,相反,你能那样想,我很高兴,至少这证明了你的谨慎,现下盯着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行了,差不多回吧,省得叫旁人瞧出什么不对来。”言罢不等萧野再开口,吴骅便径直抬脚离开。
萧野阻拦不及,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头,乖乖转身离开。
彼时,褚陌的人将那几个没命了的家伙送出了临永镇,往京都而去,想来不用多久,那几个人的主人就能看到他们的下场了。
至于许史欢看到这几人的下场会如何的暴跳如雷,那就不在褚陌的考虑范围内了,他只要萧野活着,旁人不管对萧野做什么,都是给萧野的历练。
褚陌实话说,他是有些担心萧野在这临永镇长大,没接触过任何危险,扛不住未来所有落到萧野头上的算计。
故而,在萧野前行的道路上,给他制造点麻烦,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
翌日,荆慕谣醒来,就发现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可见褚陌给萧野的药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伤药。
她几乎是瞬间就想打褚陌的注意,毕竟这么好的伤药,如果拿出去贩卖,能得到不少钱呢!
可惜,褚陌的主意不是那么好打的,荆慕谣几经思量后,到底是不得不打消主意,要是主意没打成,还搭上了自己,那可就不划算了。
“吱呀~”萧野推开门,发现他以为还未醒的荆慕谣已经睁开双眼。
“你醒了怎么不起来?”不起来也就算了,还两眼放空,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荆慕谣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起身盯住萧野,“我是伤者,多躺会儿怎么了?”
“是,你说的对。”萧野皮笑肉不笑,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荆慕谣一噎,登时奇怪地上下扫了萧野一眼,不应该啊,她认识的萧野哪有这般好说话的时候?难道萧野心里是在打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主意?
“说吧,你在打什么主意?”荆慕谣想了半晌没想出任何头绪,索性放弃自己想,直接问萧野。
萧野挑眉,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打着什么主意,而不是单纯在哄你?”
“你自己瞧瞧,你像是会哄人的人吗?”荆慕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个萧野,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萧野眸光闪了闪,“谁说我不会?我没打任何主意,就是在哄你,好了,快起来洗漱!”
“你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别闪,说不定我就信了。”荆慕谣笑了,这人目光都快闪成失灵的灯泡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打任何主意呢。
萧野清了清嗓子,“咳,你定然是看错了。”
“你开心就好。”荆慕谣没了兴致继续跟萧野掰扯,抬手一指门外,“不是要我起来?你不出去我怎么起?还是说你想看我衣衫不整的样子?”
萧野眨了眨眼,“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想的。”
“滚!”荆慕谣瞪了萧野一眼,随后毫不客气地捞起边上的枕头,朝着萧野扔了过去。
萧野灵敏地避开荆慕谣扔过来的枕头,“我不过就是说了句实话,你至于恼羞成怒吗?”
“你再不出去,很快你就知道至不至于了。”荆慕谣冷笑,拿被子披着下床,迈步朝萧野走过去。
萧野退了几步,到底是识相地转身夺门而出,并将房门给关上。
倒也不是怕了荆慕谣,他只是看在荆慕谣是伤者的份上,不跟她多做计较,省得再将她气出个好歹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