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周陸合作

陸熙堯出差趕回來時,夜已深深。

西南方低垂着一顆明亮的遠星,陸熙堯在夜幕下開車到蘇琴家樓下。

夜既已深,去郊區的國道上沒有幾輛車,更多時候陸熙堯像是孤身一身行駛在一條長長的錦緞上。路邊安全起見而存在的反射燈映照出不同的顏色,陸熙堯恍惚間到蘇琴樓下竟然好像夢一般。

太晚了,他也沒有上樓去。那扇窗子和其他窗子沒有任何不同,都是烏暗、烏暗的。路燈映照在窗子上,窗子外緣一片溫暖的橙紅。

陸熙堯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那樣久久地注視那扇平平無奇的窗子。但他知道他想到蘇琴正睡在那扇窗戶背後,他的心便像是柔軟的海綿,軟綿綿的,好像可以湧出無限的耐心和柔情。

陸熙堯在蘇琴樓下坐了大半夜,在晨光熹微前,一天中最暗的時候離開了。

第二天周世誠便來到了陸氏。

坦白講周世誠委實是陸氏的稀客。他們在晚會或者是其他的活動上見面比較多,有一年陸熙堯確實想大力聯動文化產業,在另外一個市級單位的會議廳一個月和周世誠見面數十次。

這次小祕書通報說周氏老總周世誠過來陸熙堯還愣了愣。

這老狐狸過來做什麼?他不是才爲他女兒背過書?

想必現在全國商會會長沒一個不知道陸氏和周氏關係甚篤。

“陸總。”周嘉瑜走進陸熙堯的會議室,打了個招呼便不着痕跡地打量陸熙堯。

窄腰寬背,看過來時眼睛熠熠生輝精神奕奕,表情卻冷淡微妙,一副握穩了底牌成竹在胸的模樣。

周世誠心中暗想,這小子皮囊不錯,能力也上佳,可正是如此他對和陸熙堯打交鋒這件事總有點提不起勁。有什麼意思呢?周世誠自己早已功成名就,憊於和年輕人爭那麼些事了。

不過爲了周嘉瑜能順利……

念及此,周世誠笑着恭維,“陸氏果然井井有條……”

陸熙堯聽見這句話便眉心微皺,周世誠怎麼也一來就講些沒意義的廢話?

難得出現不會是爲了找他去什麼管理經的。

何況他總隱隱感覺周世誠在打量他。陸熙堯眼神在周世誠身上溜了一圈,沒找到什麼特殊的地方,無非就是老三樣:高定西裝、私人工匠皮鞋、昂貴的單品領帶……稀疏平常。

周世誠身後的私人助理是個發育爆炸的成熟御女派,周世誠坐在鱷魚皮沙發上笑吟吟地朝陸熙堯一揚下巴,那助理便踩着高跟,v領內搭里的豐滿一步一顫地將一份文件遞到陸熙堯桌上,“周總,這是?”

“我們談個合作吧。”周世誠慢慢地說,“我知道你和老王在城南做開發……”

陸熙堯笑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計量:“項目還沒有批呢,這事未必能定。”

儘管陸熙堯知道他的項目是和王老頭在晚會上談的,沒有任何保密性,但細則他們可是在會議室里好好定的。城南地皮這樣精準的描述被不可能參與的周世誠大咧咧講出來,陸熙堯還是感到了一絲有趣。他似假亦真地敷衍。

周世誠搖搖頭,“這麼謙虛就沒意思了,機關里誰會卡你陸總的文件呢,對不對?”

陸熙堯雙手支在身前,他想他大概明白周世誠的籌碼了,“確實,周總,文化局那邊的批文一向會慢一些。”周世誠提出這個是想要表達什麼?陸熙堯儘管猜到了周世誠的籌碼,卻還不清楚他的目的。

周氏沒有理由上趕着他陸氏來合作,畢竟雙方產業結合度不高……

只聽周世誠說道,“看看文件吧,陸總,我自己只帶了一個祕書過來和你談,誠意給得夠足了。”

陸熙堯凝神去看那份文件,細看之下不由驚詫。確實是非常有誠意的一項提案,是個嶄新的突破——陸熙堯也不得不承認以這個新視角來看待,許多從前沒有辦法整合的商機煥發出了新的生命力。

“確實有誠意。”陸熙堯認可道,“我們可以雙方建立兩個團隊,我會自己跟進這個項目……細則我們雙方還可以再斟酌。“

陸熙堯眉目疏朗,和周世誠相視,周世誠和藹地笑笑,“那麼預祝周陸合作愉快……”

“我們的誠意不止這個提案,”周世誠頓頓接着說,陸熙堯不知爲何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妙,“我的女兒周嘉瑜,也是我周氏未來的繼承人,會代表周氏同你方接洽。”

陸熙堯抿抿嘴。

他方才說自己要親自跟進,一是因爲項目誘人重大,同時又很新,除了他自己能快速掌控之外可能其他下屬的進度、效率都沒有他自己這麼高。二則是周世誠親自來陸氏談一樁雙贏的買賣,他確實要做個樣子給出誠意,何況周世誠還隱晦地表示他可能卡一卡陸熙堯的另外一項合同。並不是說陸熙堯害怕周世誠動手腳,而是生意場原本就兵貴神速,沒必要多加麻煩。

但現在陸熙堯卻有些感到失言。周嘉瑜和他一同共事——且不提別的,好友之間做生意原本就風險大,何況他們的好友關係也沒多牢靠。

還有昨天的新聞。

陸熙堯自己看照片都覺得渾身都不對勁。

他從前並不是這樣的。大學時候雖然喜歡一個人,但女孩子在面前摔倒他也不至於去拽着別人的手臂拉人家。

可那天晚上他看見周嘉瑜說得上可人的醉態,卻恍惚間想到他和蘇琴的那一夜。

再看到眼前的周嘉瑜他不自禁就多了些不耐煩,她又穿着露肩背的長禮服,攬哪兒他都感到不方便,最後之後抓住了她的手臂。

沒料到這樣都能被拍到那種照片。陸熙堯隱約感覺是有誰在算計他。

可爲了什麼呢?這樣的花邊新聞和緋聞沒有任何威懾力,基本上對商場風雨沒有半點影響,報道上那些真真假假的猜測也無用極了。他現在這樣討厭這些也不過是因爲蘇琴,他不想和別的女人親近。

但話已出口,陸熙堯還是點點頭,囑咐小祕書將他們好生送回去,心想再做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