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陸熙堯的威力，自從陸熙堯把車窗往下一掀，蘇琴確實沒有了那種怪異的有人在身後窺探的感覺。
蘇琴自始至終沒發現方麗麗的存在。
雜誌社風氣大體寬泛輕鬆，午休時候茶水間沒有別人，方麗麗同小美站在裡面喝奶茶，兼備吐槽同事。
熟悉的同事大體都輪了一遭，方麗麗有意跳開了蘇琴，小美卻很合她意地把話頭拽回來，“蘇琴看起來文文弱弱，做採訪卻沒想到那麼厲害啊？”
小妹夸蘇琴“厲害”，“厲害”這兩個字尾音卻使勁往上翹，顯出一股十足的嘲弄來。
方麗麗聽了滿意極了，什麼都沒接，只普通笑了笑，喝了口奶茶。
小美也沒在意，自顧自地說，“你說是吧？先是萬年冰山鑽石王老五的個人專訪……唉，陸總裁那張臉我真是看多少遍都不膩……就是做他祕書天天跑腿也好啊！接着又是季宸宇的……難道大老闆都喜歡這種柔柔弱弱的？”
小美想了想，自己還真覺得祕書這個職位很不錯，方麗麗咳嗽一聲，心裡不屑。
別的不說，陸熙堯那個祕書聽說是他們陸家自己人，放在那個位置培養的。祕書一職，可大可小，但給小美這樣的人做，一定是做不了。
“現在這世道，果然還是清純無辜的形象更惹男人喜歡，不然綠茶婊怎麼這麼盛行呢！”小美還在嘀咕，瞎猜起來沒邊。
有些聽着挺有意思的，方麗麗不防還被自己奶茶嗆了一下。
小美連說了幾句，方麗麗都保持着那種自己一人看破的神神道道沒接她話頭，小美這下把話題一帶，神神祕祕的。
“麗麗，你怎麼都不着急呀？”
方麗麗“啊？”了一句，小美湊近她，“你能力那麼好，資歷又老，大家不都以爲副主編就是你沒跑了嗎？”
方麗麗下意識地要點頭，頭點了一半想起來不對，什麼叫“沒跑了”？她當上了才叫沒跑了。
她方麗麗當上了嗎？沒。
現在蘇琴這兩期專訪做下來，風頭正盛。
小美繼續說，“不是蘇琴接連兩篇重量級的人物專訪砸下來，麗麗你的位置可就危險了，本來副主編的位置對你來說那還不是唾手可得？”
方麗麗露出一個冷笑，“她蘇琴風頭多盛啊，一時無兩。我哪湊得上。”
“麗麗，你別說氣話。誰不知道你的能力。”小美安慰她，“蘇琴也就是好運氣在那兩篇訪談。”
方麗麗眼前浮現出她在寒風凜冽中，看見的豪車後座車窗打開，那張陸熙堯的臉。
陸熙堯的臉隱在冬日五點多昏沉的夕陽下，車內是一概曖昧的暗橙色，陸熙堯在那樣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英俊，像一張完美的、藝術般的硬照。
方麗麗緩緩地說，“還不知道蘇琴怎麼勾上那兩個人的。連陸熙堯這種貴公子都能搭上也是真的厲害。”
方麗麗說的“厲害”，也像小美的語氣那樣，有個不懷好意的調調。
小美心下瞭然，“我也覺得，不然哪就那麼巧合，就她厲害了呢？不光寫稿子厲害，別的，也厲、害。”
她們倆這麼心滿意足地交流完，方麗麗是完全地沉迷在了自己的可能性中。
“如果不是蘇琴，如果沒有蘇琴齷齪的潛規則，蘇琴沒有那兩篇稿子，她什麼都不會是。”方麗麗喃喃，“那副主編的位置還不是我的了嗎？”
方麗麗想了又想，這個念頭在腦海里7盤環。
等她發現小美這個喇叭人物，把蘇琴勾搭陸熙堯和季宸宇的事傳得甚囂塵上，逮到好時間上廁所，衆口囂囂都在傳蘇琴的好手段。
蘇琴對這種事一向敏感，流言蜚語剛開始傳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一時還沒來得及反應，這些飛短流長的就自己野蠻生長，甚至有人當個真事似的，蘇琴過來就掩着嘴在後面嘀嘀咕咕。
“這種事情沒什麼辦法解釋，強權鎮壓，社長也夠不上'強權'的邊。”蘇琴下班了自己在心裡盤算，被陸熙堯一把攬過去的時候還在念念有詞。
蘇琴坐在陸熙堯旁邊，半晌沒說話，心裡忖夠了才側着臉對陸熙堯的劉海吹了口氣，見他劉海耷拉下來，蘇琴慢慢悠悠地說：“陸熙堯，和你說個事。”
陸熙堯垂着眼睛在看材料，聞言把東西放開，捋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把蘇琴摟緊了些，“說唄。”
“以後別來接我了。”蘇琴輕飄飄地說。
陸熙堯皺眉，又怎麼了這是？
“不。”他拒絕得很爽快。
“不什麼不呀。”蘇琴去揉他的手，“你接我，晚高峯也沒比我擠地鐵更快些……”
“安全多了。”陸熙堯按住蘇琴的手。
“你太厲害了，來接我估計被看見了，同事們都在講我，挺煩的。”
“那是我煩你了嗎？不是你同事煩你了嗎？怎麼懲罰我呢？”陸熙堯連發三問，不得不說，很有條理。
蘇琴啞了一會兒，從啞口無言的狀態里自己解放出來，“那我欺負不了同事，只能欺負你。你不讓我欺負嗎？”
“……”
蘇琴再接再厲，“再說了，不讓你來接我，不是更方便你在辦公室里看好文件再回家吃飯嗎？你老在車裡看東西，對眼睛多不好。”
“我看東西是因爲你累了不想和我說話。”陸熙堯反駁。
“反正不想讓你來接……”蘇琴嘟了嘟嘴。
陸熙堯沉默了半路，“我還是想接送你，不放心。”
蘇琴還要再勸，陸熙堯擲地有聲：“晚高峯早高峯怎麼了？和你一起被堵着挺好的。”
蘇琴心裡一軟，不想再勸了。
她也覺得挺好的，可這真是太顯眼了呀，跟個靶子似的。
蘇琴現在上班，覺得自己咋衆人眼裡左邊臉寫着“被包養”，右邊臉寫着“有金主”。
這太未免詆毀她個人聲譽了！
陸熙堯牽着蘇琴上樓，開門時想出了個辦法，“這樣，我買幾輛二十來萬的居家車，我自己接送你。”
蘇琴心中一軟，勉爲其難，“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