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情猛地睁开了眼睛,低头一看,可腿上哪里有什么小手,身边更是一个人都没有,莫扣儿还躺在榻上,眉头紧皱着,似乎也被梦魇着。
凉情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到底是入了心魔了。
对莫扣儿有了不该有的非分之想,才会让他刚才连沉思决都没用了。
深深地叹了一声,转过头,忍不住看着马车的外面,一片漆黑,明明已经心里厌倦了,可是,他又有别的选择吗?
虽然有的时候,恨不得抛下所有的一切,干脆就做个隐世的俗人,可那一举一动,眉眼唇边的神情,还有属于他自己的吗?
他是个影子,如果没了本物,只怕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吧。
想了一会儿,看着路程渐渐逼近了京城,他也只好轻叹了一声,活在这个世上,又有谁会真的自在随心呢,哪怕是季永夜,也做不到吧。
轻叹了一声,眼见着京城就到了,大门已经开启,凉情收拾起了所有的心思,正了正神情,听到有人在盘问着,便推开了车窗,冷冰冰地看着那个守卫,“怎么连本太子的也要拦着吗?”
守卫赶紧退了下去,凉情这才命人一路赶到了皇宫里,他要先去面圣,毕竟他已经回来了,还露了脸了,也就不能再耽搁了。
嘱咐了身边的人,凉情便急急地奔着勤政殿走去。
莫扣儿只觉得身处无边的梦魇之中,妹妹身子陷在泥沼之中,对着她伸出手,大声地呼喊着,“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似乎都没办法够到她妹妹的手,她只能流着泪,看着她妹妹慢慢的被泥沼吞噬。
“不!”莫扣儿大喊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额头沾满淋漓的汗水,几乎将她的头发都打湿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儿,莫扣儿才回过神来,猛地发现她已经不在车上了,而是…在一个屋顶上。
莫扣儿警惕看了看周围,这才猛地发现,这里其实就是她妹妹的宫里。
只是相比她走之前还有小太监宫女的伺候,现在宫里冷清的像是连个人都没有。
她悄悄的跳下了屋顶,果然整个院子里都见不到一个人。
主殿的寝房里,传来了一阵呜咽的哭声,一听着那声音,就是她妹妹莫曦儿。
莫扣儿想也不想,直直地跑了过去,推开门,就见着莫曦儿抱着自己坐在床榻上,听到她撞开门的声音,眼里满是泪水,半天才回过神似的,跳下床,直冲到了她的怀里,“姐姐,救我!”
莫扣儿心疼的不行,才几天不见,莫曦儿神情憔悴,脸颊凹陷。
“曦儿,没事儿,有姐姐在呢,”莫扣儿紧紧地抱着她,心疼的眼眶都红了,“发生什么事儿了?伺候你的人呢!”
莫曦儿咬了咬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那些狗奴才都是捧高踩低的,见着我不得势了,早就巴结别人去了,我现下,想吃点东西,都得自己去御膳房拿去。”
“这群贱人,”莫扣儿气得胸口都起伏着,只是看到莫曦儿还光着脚,赶紧拉着她回去了床榻上,又给她盖好了,才耐着心地问着,“你把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都告诉我,姐姐帮你想办法。”
莫曦儿咬了咬唇,重重地点点头,才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自从那次皇上生气走了之后,她虽没那么受宠了,但也不至于说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是有一天,她去御花园散心的时候,遇到了怀着龙胎的萧贵人,萧贵人翻着眼睛讽刺着她,莫曦儿虽然心里气不过,但是也还是知道轻重的,强忍着怒气就打算回去宫里算了。
可没想到,萧贵人竟然主动过来拉着她,她早就背对着萧贵人了,哪里顾虑这么多,没想到萧贵人意外摔倒,龙胎也没了。
莫曦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着莫扣儿的手,“姐姐,你信我,真的,我不知道她会拉着我。皇上根本就不相信我,说我太过恶毒,若不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徐总管替我求情,只怕,妹妹就再也看不到姐姐了!”
“徐总管?”莫扣儿暗暗地记住了,那个老太监一直都只是忠于皇上的,莫非,其实是季永夜的人?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不露声色的。
她不想吓到莫曦儿,想了想,便仔细地问着说,“你说萧贵人故意拉着你的手的?”
“是啊,”莫曦儿用力地点点头,“我根本就没想到,她会突然抓着我的手,其实她的力气真的很大的,我也摔倒了,你看,姐姐,我这里都留疤了!”
莫曦儿说着挽起了袖子,给她看胳膊上的一处擦伤留下的伤疤,虽然颜色很淡,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萧贵人你可是了解?”莫扣儿皱着眉头,认真地问着,“怎么此前好像没怎么听说呢?”
“哼,她还不是靠上了兰妃那个荡妇!”莫曦儿恨恨地说道,“我听说,萧贵人以前是兰妃的贴身宫女,兰妃跟皇上…那什么的时候,就顺带着连她也给宠幸了,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幸运,一下就怀上了。”
她那眼中满满的都是嫉妒,让莫扣儿心里一惊,赶紧拉着她的手,“曦儿,若是你可以离开皇宫,你可是愿意?”
莫曦儿愣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现在这样,能去得了哪里?还不如就在这皇宫里,也能跟姐姐做个伴儿。”
这话说的莫扣儿分外的心疼,伸手抱住了她,“曦儿,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我现在就出去查看一下,你要保护好自己。
”
莫扣儿说着,将一把匕首塞到了她的手里。
莫曦儿吓得手都哆嗦着,她还从未拿过这样的凶器。
“姐姐,我怕。”
“放心,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好好的等着我。”莫扣儿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莫曦儿咬了咬唇,才放着她离开。
只是,莫扣儿走的匆忙,却没见到莫曦儿早就收起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