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扣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是笑笑地点点头就带着如意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哪怕是毒药，烂穿皮骨的药，她也只能给皇后娘娘涂上，她不会违背着季永夜的吩咐的。
一到门口，里面的味道让她的胃里瞬间翻涌着，可她想着之前凉情跟她说过的静心诀，默默地念了两遍，感觉好了一些，就淡然地走了进去。
琉璃正跪在地上擦着地面，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压抑地哭着。
想着被逼着来这样地方，琉璃也真的是命苦了。
更何况，徐妃一脑子的争强好胜，却不知道她们过来是吃了药的，根本不会被传染上的。
莫扣儿轻叹了一声，走到了床榻前面，心里不禁一惊。
才几天的时间，皇后娘娘的脸上已经烂的连一块完整的皮肉都没有了
面上还是平静着的，莫扣儿坐到了床榻上，轻声地说道，“皇后娘娘，奴婢莫扣儿奉了太子之命过来伺候您了。”
皇后娘娘的眼皮只是轻微地眨了眨，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清楚。
见着碧荷端着水不厌其烦递给皇后娘娘擦拭着皮肤上的脓水，莫扣儿干脆挽起了袖子，吩咐着如意说道，“如意，去问问御医，怎样能让地上保持着干爽，也能让皇后娘娘舒服些。”
“是，”如意赶紧小跑着出去，一边的碧荷看着莫扣儿，低声地说，“这个倒是奴婢疏忽了。”
“碧荷姑姑？劳烦你去让小太监到内务府拿几床新做的被褥，让他们用最好的蚕丝每天都多做出来几床给皇后娘娘替换着，这种锦缎的不行。”莫扣儿注意到床榻上的竟然是铺着锦缎，虽然雍容华贵着，但是毕竟比不上蚕丝的透气舒爽。
碧荷点点头，这些天，她自己病着，又要伺候着皇后娘娘，倒是真的有些疏忽了。
见着碧荷也走了，莫扣儿看着地上哭哭啼啼的琉璃，便吩咐着说，“你出去弄一点龙阳草，煮成了水之后，再进来擦地吧。”
琉璃巴不得赶紧出去，慌忙端着木盆就跑了出去。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莫扣儿和昏昏沉沉的皇后了，莫扣儿摸出来怀里的膏药，轻轻地扭开了盖子，没想到里面竟然是白色的粉末。
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皇后从上到下的都洒了上去。
本来她还担心着，这些粉末会留下痕迹，要是被碧荷发现了，只怕不容易解释过去，可没想到，那些粉末沾到了身上，就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留下了微微的一点馨香。
想着这些粉末也是无害的，不然的话，季永夜绝对不会让自己碰触的。
干脆就沾了一点在衣裳上，免得到时候碧荷回来闻到特别的味道，会有所怀疑着。
都洒完了之后，莫扣儿赶紧收起了东西，这才轻轻地挪动着皇后的身子，把下面几乎又湿透的褥子扯了出来。
没一会儿，碧荷就走了进来，一进门，她就闻着房间里的味道似乎有些改变了，虽然还是很难闻，但是却有一缕淡淡的馨香，闻着就让人的心里敞亮着，不那么的憋闷了。
碧荷迟疑地看着莫扣儿，她手脚麻利的，却很轻，看着皇后娘娘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知道她伺候的还是很不错的。
“我帮你吧，”碧荷迟疑了一下，就走过去，帮着莫扣儿扒下了床上的褥子，很快就有小太监送了新的被褥过来，给皇后的身下换好了，又给她换了干净的衣裳，莫扣儿就已经累得几乎满额是汗。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碧荷又闻到了那股馨香，不禁出声问着说，“扣儿姑娘用的是什么香囊，怎么这么好闻？”
莫扣儿装作不明白似的看了看，半晌才笑着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呢。我之前在太子府的寝房里，也不知道是如意还是红伞燃的香料吧。”
她这么一说，碧荷的心里不禁暗暗地吃惊着。
看上去莫扣儿不过是个一般的贴身婢女，可是，她竟然还有宫女伺候着，由此可见，莫扣儿在季永夜的心里，该有多么的重要呢！
看着皇后睡得沉了，碧荷这才拉着莫扣儿走了出去，坐在外面的石桌前面闲聊着。
琉璃好不容易弄好了药草汁，端着过来的时候，见着两个人竟然坐着那里闲聊着，心里很是不爽着，小声地嘟囔着，“苦活重活都让我一个人干了，你们却在那里偷懒。”
她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让莫扣儿和碧荷两个人都听得很清楚的。
碧荷冷冷地笑了笑，“琉璃姑姑，听说你是太子府里的掌宫姑姑？”
琉璃听到她的话，干脆就把手里的木桶放下了，坐在了她的对面，“是啊，我确实是太子府的掌宫姑姑，以前呢，这个位置是扣儿姑娘的。”
莫扣儿淡淡地笑了笑，“可不是吗？琉璃姑姑接手之后，把太子府掌管的井井有条的，当真是让扣儿由衷佩服着。”
怎么听着这话都是带着讽刺的味道的，她狠狠地白了莫扣儿一眼，反正她现在已经被皇后娘娘传染了，能不能活下去都说不准的事儿呢，她又何必再遮遮掩掩的，生怕得罪了谁，给她一个痛快，也好过现在整天的提心吊胆。
莫扣儿转头看向碧荷，轻声地问着说，“御医那边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碧荷摇摇头，“因为皇后娘娘的病，闹得张院判现在每天都战战兢兢的，不敢随便开药了。毕竟，是他多加了一味药，才让皇后娘娘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只怕，到最后娘娘好了起来，身上……”
莫扣儿也不禁跟着叹了一声，皇后娘娘的惨状，她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那几乎烂到骨头的地方了，想来就算是好了，怕是身子也都坑坑洼洼的了。
莫扣儿看着琉璃装作不在意，其实是在竖着耳朵听着的，就故意地说道，“要是有谁能够弄到让肌肤恢复原样的药，怕是皇后娘娘肯定要对她不知道多好了呢！”
果然，就见着琉璃似乎有些心动，站起身，咳嗽了一声，“我还有活儿要干，可不跟你们在这里胡扯了！”
说着罢，她便朝着皇后的宫里走去。
莫扣儿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冷冷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