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情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他怕又是季永夜的试探,试探他到底对莫扣儿还有没有情,他不怕自己受罚,只是怕会连累到莫扣儿。
犹豫了一下,他更是怕真的看不到她最后一面。
到底忍不住,推开了门,绕过了屏风,整个人都不禁愣住了。
他设想着莫扣儿脸色惨白的趴在床上,设想过她虚弱无力的样子,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是泡在药浴中,她的脸色很是苍白,唇却鲜红欲滴。
“太子,”红伞正拿了碳过来,这药浴的水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不然都会对莫扣儿的身子有所损伤。
“嗯,你忙着吧。”凉情的耳朵不禁红了起来,赶紧回过神来,别过脸,稳了稳心神,这才问着说,“你若是忙不过来,便再叫几个人来给你帮忙。”
红伞摇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之前小姐的药里都被人下了毒,奴婢再不敢让别人经手了。奴婢不累。”
凉情这才想起来之前的事儿,冷了冷脸,“那你便辛苦着些吧。”
说完,再也不敢看莫扣儿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出了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可是脑中莫扣儿的身影却怎么都抹不去。
知道自己还是乱了心,凉情闭了会眼睛,也许,忘记并不容易,那便忙起来吧。
这样想着,便暗中地叫了几个人问了问话,总要找到这中院里暗藏着的人才好。
而季永夜这边已经灌醉了小常公公,小常公公打着舌头拍了拍季永夜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太子,老奴是真的佩服您啊!皇上当年差点就想溺死你了,可是你不但活了下来,现下还成为了太子。只不过,你在太子府弄了个中院,不让一般的侧妃进来,皇上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只怕要想办法查一查你呢!”
季永夜皮笑肉不笑的,恨不得砍了小常公公的手。
当然,若不是他在酒里加了特别的东西,只怕以小常公公的酒力和小心,才不会轻易就醉了,更不会吐出这样的话来的。
只不过,这话倒是也提醒了他,看来这中院是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开了。
“以后还仰仗着常总管多多提点啊,”季永夜微微一笑,将手里的锦囊塞到了小常公公的手里,“还请常总管笑纳。”
小常公公虽然迷迷糊糊的,可捏了捏,似乎像是地契一样的东西。
打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是地契,看着像是京城的某一处很大的宅子。
嘿嘿地笑了笑,“太子殿下果然是深知人心啊!哎,若是姬无双还活着,有你这样的一个皇外孙,想来也是极为欣慰了。”
他的话,让季永夜的心里猛地一抽,面上却还是淡笑着,“常总管竟然还记得我皇外公的事儿,想来当年的时候,也不少照顾着我母妃的吧!”
小常公公笑了笑,摆摆手,“哎,太子殿下,我……”
话未毕,他就一头扎在桌子上,看上去像是喝得醉倒了似的。
只是,他心里却冷汗直冒,怎么喝多了什么话都说了出来了。
再说下去,就算他是猫,有九条命,也不够给皇上砍了的。
季永夜自然是心里明白的,摆了摆手,让人带着小常公公去了里面的偏厅睡下了,这才冷着脸回去了自己的书房里。
凉情早早地等在了里面,见着他进来,立刻跪了下来,“主上。”
季永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坐在罗汉床上,好一会儿才问着说,“怎么样,扣儿美吗?”
“属下不经意看到了,但并不觉得怎么样,只是红粉骷髅而已,倒是中院里竟然混进了别有用心之人,属下查探了一番,却没有什么线索。”凉情一脸的凉薄,心里却在极力地控制着,不去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一幕。
季永夜冷笑了一声,“以后只怕会更不太平,明儿个就命人将中院好好的整理一番。先让淑妃住进来吧。”
凉情迟疑了一下,“可是如此一来,怕是主上会极为不方便。”
“不方便也好过让皇上起了疑心,”季永夜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太子府里的那一出阴暗的地下府邸,他终究还是得谨慎一些。
“你近日要小心一些,”季永夜嘱咐了两句,这才站起身,带着人直奔着中院后花园的碧波池里走去。
扭动了其中一处极为隐蔽的石头,整池的池水竟然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条台阶,直通往下面
凉情恭敬地看着季永夜走了下去,当池水再次合上的时候,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破坏了那个机关,干脆就让季永夜永远的关在下面算了。
可是这念头把他都给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种可怕的念头甩脱一般。
去了莫扣儿的寝房里,隔着屏风看着莫扣儿,也许只有季永夜住在下面的时候,他才会如此的放松,敢如此光明正大的看着她吧。
红伞几乎已经累得快要睡着了,可只是迷糊了一下就立刻惊醒着。
凉情轻叹了一声,走到了红伞的跟前,“你去歇着。”
“太子,”红伞赶紧跪下,“奴婢不累。”
“你这般迷糊着,若是弄不好水温,反而会害了扣儿,你先歇一会儿的,我也不会假手于人,”凉情说着,已经拿起了蒲扇,轻轻地扇着火。
红伞迟疑了一下,见着他冷着脸,不像是在开着玩笑似的,便赶紧福了一礼,到了外面的条凳上,躺下便立刻睡着了。
凉情打着扇子,控制着水温,眼见着莫扣儿的脸上渐渐起了血色,一颗心才稍微安了安。
只是,他还是不敢看向她,生怕自己忍不住,可她唇边的滋味,让他忍不住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启禀太子,时辰到了!”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让凉情回过神来,他这才猛地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