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她语带哭腔,白芷曦的鼻尖也酸了起来,“我总归是你的亲人。”
白芷彤泪眼模糊的视线里终于看见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她刚想挂断电话,只听南易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姨妈,我给你和姨爹留了两个大鸡腿,要赶快回来哦!”
出于一种本能地回应,她说了一个好字,下一秒,一个温实的怀抱倾身而下,瞬间阻隔了周遭的喧嚷和世人的嘲笑。
“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江峰毅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祈求,他对她说话一向带着不正经的打趣,或是浓情蜜意的爱恋,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卑微。
原来先前她送南易来纽约时拒绝他的同行已是一种征兆,怪他沉浸在结婚的喜悦里,忽视了她的心情。
“走吧,小易该等久了。”白芷彤费力地开了口,她这是同意听他解释了。
两个人一路无话,直至下车时,江峰毅才提了一句,“给你设计的婚纱我带来了,待会儿试一试。”距离他们的婚礼还有三天。
白芷彤脚步未停,径直朝屋内走去。对于那场婚姻,她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再见他,不过是要讨一个说法,讨得她余生的心安。
进了屋,南易第一个冲到了她的怀里,这个小家伙,总不爱好好走路,惯爱用跑的,“姨妈,快上桌,我都饿了!”当然他也没忘同他那个姨爹打招呼,“姨爹,我给你留了鸡腿哦!”
“那还真是谢谢我们小易了,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待会儿拆。”江峰毅一向宠他,原因自然是因着白芷彤的缘故。
可见着桌边落座的众人,他急促了起来,那黄晕的灯光像是一种审判,叫他脚下的步子略显踉跄,“各位都知道了?”
“先吃饭。”白芷曦开了口,她不想那样的事情影响了吃饭的心情,更何况小易还在那里。
江峰毅却站着没有动,“我承认,我最初接近彤彤是家里的意思。”
毕竟想要接触到南晨川,那么白芷曦是唯一的突破口,而当他得知那位白家的二小姐对谋害自己的姐姐网开一面时,他知道,那个叫白芷彤的人将是他最好的一个跳板。
“姨妈,你怎么哭了?”南易急了,慌忙用小手去擦拭着她脸上的眼泪,可是那泪水像是断线一般,怎么擦都止不住。
白芷曦忙将儿子从她姐姐的怀里接了过来,她的眼眶也泛了红,“江先生,我想你欠我姐姐一声抱歉。”
“是。”江峰毅想去拉白芷彤的手,可是却被对方避开了。“砰咚”一声,他双膝跪到了地上,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面对爱人的眼泪,黄金的价值是比不得的。
“你做什么?”白芷彤急了,“你起来!”她不要这个男人用如此卑微的方式同她致歉,会觉得不忍。
江峰毅不动,他垂首望着地面,“可还记得我曾消失了三天?”
没有听见回答,他自顾自地说着,“我之后向你解释,我回家结束手里的生意去了,而我结束的就是利用你接近南氏的生意。”
此话一出,白芷彤怔愣得竟忘记了流泪,“你是说……”他们的婚姻不是继续江家阴谋的一个环节?
江峰毅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仔细一看才知道,他也哭了,“如果说我最初是别有居心,可是之后我却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爱恋到即使放弃江家的继承之位也在所不惜。
“家中极力反对,我看说不通,于是另生一计。我一面借用你我的婚姻让江家人以为这是接近南少爷的幌子,一面安排了米少爷的车祸,让威尔逊公司展露马脚,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破坏我们江家的计划。”
江峰毅的泪水滑落了眼眶,“彤彤,我不求你能原谅,但至少不会让你怨责也就够了。”
他起了身,同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白芷曦沉浸在巨大的震惊里,一时间根本难以反应。
南晨川从她怀里接了南易,一脸的泰然,毕竟这样的内情他早已猜到,此刻不过是被证实了而已。
米宁倒是想通了那场车祸的始末,感情是江家这个小子动的手,好来个瞒天过海啊!
江峰毅深深地看了一眼跌坐在椅子里的白芷彤,他竟让她委屈地哭了,他真是该死!
“我知道结婚是不可能了,婚纱你留下,当个念想也是好的。”也不枉他苦心设计的这几个月。
见他转身离开,白芷曦回过神来,“姐,他走了!”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分明就是个暗度陈仓的误会,解释清楚也就真相大白了,何苦毁了一桩来之不易的姻缘?
白芷彤依旧坐在椅子里,没有动,但她的泪水又重新淌了出来。
白芷曦一根筋的倔脾气又涌了上来,她一把抓过了白芷彤的手,带着她就往门外狂奔,“江峰毅,你老婆不带走,留这儿做什么!”这是她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出江峰毅的名字。
白芷曦是这样的,对于不熟的人,客气礼貌得很,要是她真将对方当家里人,那自会摆出熟络的不拘小节来。
听见这声唤,江峰毅僵了覆在门把手上的手,连心跳也漏了一拍,饶是背后的脚步声逐渐临近,他也不敢转过头去。
忽然,他垂立的手被勾了小指头,那略显温凉的触感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他一个转身,将白芷彤紧拥在了怀里。
“彤彤,抱歉。”
白芷彤嚎啕大哭了起来,带着积蓄良久后爆发的气势,哭得那样的撕心裂肺,这是她母亲去世后她第二次这样哭泣。
差一点点,他们两个就没有未来了,她是真的怕呀,怕那孑然一身的孤寂。
白芷曦跑回了南晨川的身边,将眼泪鼻涕一股脑儿地揩在了他的衣服上,“我要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南晨川笑了,“曦曦,人家不请我们参加,我有什么办法?”
“你有!”白芷曦仰了头,带着几分稚气的愤然,“你是南晨川啊,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吗?”
南晨川脸上的笑更深了,“对,你老公我无所不能,那曦曦想好你的酬金了吗?”
见白芷曦怔愣不答,他一个俯身就凑到了她的耳畔,“这次我要个余生,好不好?”
白芷曦甜甜地笑了,“对你我没有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