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宁这次却没有同他叫板回怼,他仰靠在椅背里,环手闭眸,做足了视而不见的戏码。
同人吵架,最郁闷的莫过于你满腔的火气对上了对方的缄口不言,像是一记拳头捶在了棉花上,既感到憋屈,又无可奈何。
“我……”南晨川的命令还没有出口,他的嘴边忽然凑上了一个保温杯,顺着拿杯的手望上去,他看清了白芷曦眼眸里的警告。
这个丫头居然冲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真是……
“我让人在酒店预定了你最爱吃的三文鱼,不生气了,好不好?”白芷曦开始哄他了。
她当然清楚,南少爷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为了避免下一场战火在车内蔓延,她只能端了自己的好脾气出来哄劝。
南晨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眉眼间的不悦到底消散了大半。
“手冷。”这次换到他开始撒娇了。
一声轻蔑的冷“哼”从前座传来,他这次也选择了充耳不闻。比起米宁的挑衅,他自然更乐意得到他家曦曦的温存。
白芷曦抓了他的手,本以为他是故意说来打趣的,一摸到这温度,她的眼眸也不由得沉了下去。连戴着手套的手都这么冷,可以想见南晨川身上被雪球砸中浸湿的地方是个什么情况。
“你们两个简直是胡闹!”她是真的有些气了,连边上抱着奶瓶砸吧嘴巴的南易都嗅出了自己老妈的火气。
南晨川原本也闭着眼睛在养神,此刻听见她这话,倏地一下就睁了眼,直了身,“怎么了,曦曦?”
前座的米宁也特地转了脑袋来查探后座的状况,“南晨川,你又把曦曦怎么了?”
“米宁,给我闭嘴,我现在没有闲工夫来搭理你。”南晨川看也没去看他,语气里溢满了不耐烦的急迫。
他紧盯着白芷曦气鼓鼓的一张脸,忽然发觉他的手背上传回了摩擦的温暖。他低了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是不是我的手把你冻着了?”他说着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谁让你动了?”原本是恶狠狠的一句威胁,却被白芷曦带着哭腔说了出来,这瞬间叫南晨川意识到了他自己的混账,“曦曦,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他的小丫头这是在担心他被冻着了。
白芷曦晓得这个男人终于明白了她别扭的原因,也不去看他了,只顾低着头去搓他的手。
米宁松了气,不由得在心里嗤笑了一番自己的大题小做,正待他转头之际,原本坐在安全椅上的南易却向他伸了手,“舅舅,手给我,我也给你搓一搓。”
米宁的一颗心像是突然被什么给狠撞了一下,感动混杂着喜悦,叫他面皮上的那道刀疤都透着笑意,“搓什么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老爸那样没出息啊!”
他坐直了身板,恢复到了最初环手仰靠的姿势,但这一次,他的脸上却漾开了一抹真心实意的欢笑。
车后座的南晨川自然又展开了他的新一轮咆哮,可是米少爷这次岿然不动。他才不想让那个男人破坏掉他的好心情呢!
到了酒店,南晨川和米宁分别进屋洗了澡,白芷曦则带着儿子在酒店的餐厅用了晚餐。
说是晚餐,但当地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不过因为时差的缘故,众人都没有睡意。
南晨川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答着水珠,“曦曦,那个房间太小了。”他抱怨着在餐桌边落了坐。
当初为了满足白芷曦看雪景和极光的愿望,所以他才订了此处的酒店,舍了赫尔辛基的别墅。没想到这个地方华而不实,徒有其表,卧房内的配套设施显得逼仄又狭小,让他心情顿时有些不悦。
“南晨川,你不知道外面零下多少度吗?居然不吹头发就跑出来,我看你……”白芷曦的责骂还没有说完,只见她那位大哥顶着同样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朝他们走来。
“曦曦,我要喝的罗曼康帝点上了吗?”米宁丝毫没有察觉到白芷曦眼眸里的不悦,径直拉了椅子坐了下去。
“我要喝仙粉黛。”南晨川抬手打了个响指,示意服务生过来点餐。
米宁白了他一眼,对于他的品味不敢苟同,仙粉黛是白葡萄酒,甜度高,完全是小姑娘家的心头好,根本入不得他的眼,“烂俗!”
“你管我!”南晨川瞪了他一眼。
这个马来西亚的乡巴佬什么都不知道,烟熏三文鱼非得配白葡萄酒才好,更别提,他家曦曦根本喝不惯勃艮第的红酒。
忽然,只听“砰咚”一声,白芷曦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我说二位,你们湿着头发来进餐不觉得有失体统吗?”
南晨川和米宁都愣住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对方的湿头发,既而发生了一场短暂的眼神交流。
“回去吹头发?”
“不用了吧,怪麻烦的。”
“我也觉得不用了。可要怎么哄曦曦?”
“那看你了,你不是这么会说嘛!”米宁接过了侍者递到手里的菜单,挡住了自己的脸,将劝服白芷曦的工作全盘交给了南晨川。
南少爷对于他的作壁上观叹了气,他抬了头,嘴角挂起了一抹惑人的笑,“曦曦吃好了吗?”
白芷曦一头雾水,“南晨川,别想同我转移话题,我在说你的头发。”
对于吹头发这件事,实在不是她的小题大做,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的桌边有南易在场。小家伙最讨厌的就是洗头外加吹头发,每次她都要苦口婆心地劝上好久。
今次倒好,南晨川和她大哥齐齐做了一个极坏的榜样,她要是不一视同仁,铁定会在她儿子心中留下个偏心的印象,得不偿失不说,还会助长小家伙下次叛逆的歪风邪气,所以这次的黑脸,她绝对要坚守到底。
“曦曦吃好了我们就一道回房间,我吃饭,你帮我吹头发,可好?”南晨川的脚被对坐的米宁狠踢了一下,但他却咬牙忍了下来。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诱使他家曦曦的工作,最忌的就是半途而废。为了米宁这个绊脚石打了水漂,简直是得不偿失!
白芷曦愣了一瞬,因为在她私心里觉得这个提议尚可,她敛了问责的气势,冲南晨川眨巴了一下眼珠子,“那小易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