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曦大窘的模样让他生出了不好意思,好歹那个丫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自然没有见过这样流氓的场面。
他穿好浴袍后,重新开了门,带着白芷曦又包扎了一遍伤口,这一次,他沉着一张脸,义正言辞地禁止她再用手碰水。
白芷曦却急了,“可我洗澡要怎么办?”
“我给你拧毛巾,擦擦就好了。”
他进到卫生间里,拿了他的帕子放到了洗漱台的水龙头下,当他拧干帕子转身朝浴室的门边走去时,一眼就看到了一幕惑人的春景。
白芷曦姣好的身形被灯光一投,竟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了磨砂的玻璃滑门上,面对门边露出的那半截藕臂,竟叫他拿着帕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南晨川?”白芷曦叫了他一声,许是诧异为什么外面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动静?
他将帕子慌忙递了出去,但他的一颗心却越跳越急,卫生间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地放大了,包括白芷曦的呼吸。
当那个丫头将用完的帕子重新递回他的手中时,他的掌心明显感受到了帕子上所残留的体温,属于白芷曦的体温,留在了他的帕子上,这样的感官足够让他感到心悸。
他惊奇地发现,对于白芷曦的定位,他竟生出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情欲。
一直以来,他只当她是彤儿的妹妹,不曾想,有一天,他会用一个男人的身份来将白芷曦当成一个女人来审视。
他的帕子一共来回送出了三轮,最后,当白芷曦道谢的声音从里面响起时,他竟意外在心中盼望着这样的交替永不会结束。
这样的想法将他吓住了!不对,他喜欢的人应该是彤儿,他在此留下不过是可怜白芷曦孤苦无依的境遇,是他的恻隐之心,绝不会是他的……眷恋不舍。
他慌忙跑到洗漱台边,他看见,镜中的他一脸的惊惶。他南晨川居然也有这种时候!
仓促间,他只能拿出牙刷,挤上牙膏。此刻的他非做些什么事来转移注意力不可,否则继续深究下去,他可能会发疯。
听见滑门打开的声音,他一抬头,就正对上了白芷曦红扑扑的一张脸,她那对不住眨巴的眼珠子晃得他一阵的心紧。
从没想过,傻里傻气的小丫头竟也是美的,这样的美叫他猝不及防。
“赶紧过来!”
他自然知道他暴躁的因由,可是奈何懵懂不知的白芷曦却不明所以。
他见不得她怯懦的模样,于是在她刷完牙后,用帕子又胡乱抹了一把她的脸。
多大个人了,刷个牙竟也会沾上泡沫,真是麻烦!
“睡觉。”他想,只有关上灯,他那起伏不定的心绪才可慢慢平息吧。
不曾想,原本乖顺了一晚上的丫头竟同他闹起了别扭,“我们睡一起?”
他的心更乱了,却又不能叫白芷曦察觉出好歹,于是沉声开了口,“曦曦难道想让我睡沙发?”
没想到,那个丫头竟脱口而出,“我……我可以睡沙发!”
这个蠢丫头难道觉得,他个大男人会要她个小姑娘睡沙发?
他带着不满的神情瞪着白芷曦,见她的一张脸越来越红,他发现,他竟是愉悦的。
他勾唇笑了,故意将说话的语气染上了几分不正经的轻蔑,“曦曦怕睡在一张床上我会做什么有失分寸的事情?”
对面站着的丫头果然急了,“不……不是。”她竟不敢抬头同他四目相对了。
他对此很满意,于是拉了白芷曦的手,缓步朝床边走去,“放心,我的口味挑得很,还不至于沦落到饥不择食的程度。”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明白,对于这样的十指相扣,他内心生出的忐忑并不比白芷曦来得轻松。
上了床,他条件性地就抬手关了灯,他想,只要两个人睡着了,那就没什么了。
可是下一秒,白芷曦略显急迫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南晨川!”她急得叫出了他的名字,“我怕黑。”
他当即开了灯,怎么忘了,这个丫头是从小怕黑的!
可是在这亮灯的房间,他怕床畔的小丫头会看出他此刻的异常,于是又用不耐烦的语气开了口,“白芷曦,你不要告诉我,你一整晚都要开着灯睡?”
只见边上的人猛然从床边站起,“我可以再去开一间房。”
“站住!”他掀了被子就从床上一跃而起,“我让你走了吗?”
这个傻丫头,这大半夜的,哪里还会有多余的房间!
他绕到白芷曦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让我留下的人是你,现在又想一走了之,曦曦觉得你这么做合适吗?”
他说完这话后,发现白芷曦的呼吸竟变得急促了起来,灼热的气息直直地喷薄到他裸露的胸膛上,让他喉头发紧。
面对白芷曦低垂的脑袋,生理上的反应竟叫他觉得罪恶。
“可是我从小怕黑,你是知道的。”
他叹了气,不欲同白芷曦再这样僵持下去,他怕最后他会抑制不住地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好,依你,开着灯睡。”
因为有灯光的缘故,上了床,他竟发现白芷曦紧躲在一侧的床沿边,而他们中间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
为着她的傻气,他觉得有些好笑,“曦曦,你半夜要是掉下去,我可不会伸手去拉你。”
白芷曦却打断了他的调笑,“我困了。”说完这话,她强行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多会儿,他们的房内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南晨川一侧头,就看见白芷曦那静谧的睡颜,恬静得像一个天使。
他发现自己原本枕在脑后的手竟不由自主地抬起,他的指尖抑制不住地想要去触碰白芷曦的眉,那眼,还有……那唇。
可最后,他却什么也没有做。他竟是不舍得去吵醒她的。
但不曾想,他不越界不代表某些人不会放肆。
兴许是睡沉了,白芷曦习惯性地就往床中间滚来,毕竟熟睡中的人,会凭借着一种本能,找到自己最为舒适的睡姿。
一个翻身,她竟从棉被里挣出了那只生着冻疮的手,不知是不适应那处的包裹,还是伤口发痒,她的另一只手不住地想要扯下无名指上缠绕着的纱布。
他一个心急,怕她手上的伤加重,于是侧身就束住了白芷曦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