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晨川挑着眉,觉得有些好笑,为着她的姿势,更为着她语气里的纠缠,“曦曦说说,我瞒着你什么了?”
“关于爱丁堡那次,你肯定记得,干嘛不说?”白芷曦显得有些不依不饶。
她的怀疑自然是有道理的,且不说南晨川的记性一向精准,单是他先前提及那凌晨五点的出门就值得推敲半晌,所以对于那次爱丁堡的留宿,他不可能忘记。
南晨川是彻底地服了这个丫头的一根筋了,感情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白芷曦依旧没有忘记在来时的路上,他们因为一个冻疮而引发的回忆录。
他低着头,想要上前去蹭她的唇瓣,谁知原本环住他脖子的白芷曦竟交叠了两只手,严丝合缝地封住了他的嘴巴。
“南少爷什么时候开口袒露实情,什么时候才可一亲芳泽。”她说这话算是放肆的了,毕竟敢同南晨川谈条件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但她知道,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具备自以为是的资格。
南晨川扒拉下她的手,因为白芷曦刚才为他取十字架的缘故,她的手套是取下来的,此时这个丫头略显冰凉的掌心让他终于选择了缴械投降。
“曦曦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还敢不记起呢?”他反握过白芷曦的手,侧头用英语让驾驶雪橇的芬兰人生一堆火。
罗瓦涅米是唯一在极圈内设立的省市,每年冬天,此地白雪覆盖,严寒无比。所以入冬之前,当地人都会在林中搭建柴垛子,然后覆以塑料膜防止雪水的侵入,为的就是方便在林中的游人能够生火架柴,时时取暖。
芬兰人的动作很快,本就是做熟了的事情,不肖五分钟,火就生了起来。
他取了储物箱里的皮毛绒毯,利索地在一段木桩上铺陈展开,方便他的这两位客人能够在烤火的时候坐落歇息。
南晨川给付了对方丰厚的小费,本来他们这趟麋鹿雪橇的出行就价值不菲,折合成人民币近五千块,此刻又支付了一场额外的烤火钱,所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白芷曦因为挂碍南少爷隐匿的故事,对于钱这样的事情自然没有兴趣再挂心了,她的两只手凑到柴火边,眼睛巴巴地望着身侧的南晨川,“我准备好了!”
南晨川笑着将考暖的手套替她重新戴上,“我说了你可不许感动哭了。”
白芷曦一听,眼中溢满了期待的欣喜。能叫她心生感动的故事,除了南晨川体贴的爱意,绝无第二种可能,这让她倍感好奇。
“曦曦可还记得,你那天在爱丁堡的马路边拦腰央我留下的话?”
白芷曦点头,“当然!我说,我一个人在这爱丁堡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和我姐姐好歹都在剑桥。”
她说的也是实情,那时正值他们刚来英国,她的语言虽好,但因为喜欢美式发音,所以对于纯正的英式发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在那异国他乡,又人生地不熟,她的心中难免孤寂又落寞,所以对于熟悉的人事,她思念得不得了,尤其那思念的人里面还有南晨川这个选项。
南晨川的视线从白芷曦的脸上转移到了面前的火堆里,看着猩红的木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
那时也是英国的冬天,难得遇到了一场大雪,白芷曦却在清晨时分驾车从爱丁堡抵达他的公寓,嚷着要去吃剑桥边上的一家早点。
她进屋后抖落了满身的雪,但脸上漾开的笑却透着暖意,“我最近在研究毛姆的文章,发现国内好多文豪大家都喜欢这个犀利的英国老头。”
她将外套递给女佣后,兴冲冲地跑到沙发边,眉飞色舞地同他谈起著名作家董桥先生对毛姆的喜爱,从藏书到文章,无一不包。
其实无论是毛姆还是董桥,他都没有兴趣听下去,因为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白芷曦那双红彤彤的手上。
“所以呀,董桥在这剑桥住了很久,他在他的小说集《橄榄香》里特地提及了一场有关早餐的奇缘,那家餐厅我知道,并不远,我们去吃吧,叫上我姐姐!”
白芷曦已经开始拽起了他的衣袖,这个丫头每次央求他的时候惯爱做这样的动作,同小时候殊无二致。
他反握过她的手,并没有应承她的要求,反而问道:“开了多久的车?”
毫无关联的一个问题叫白芷曦的欣喜像是定格一般,卡在了那里,她一时间竟有些转不过弯。
她不是在说董桥先生和早餐吗,同她开车有什么关系?
南晨川的眼眸泛了沉,“我问你话呢,是哑巴了还是聋了?”他的语气里溢满了不耐烦。
这个丫头总有轻易勾起他火气的本事,还真是能耐!
白芷曦连忙开口,“不久,也就七个小时。”
而现在是伦敦早上十点,感情她凌晨时分就从爱丁堡出了门!
南晨川隐忍着欲将喷薄的火气,“你的车里是没有暖气吗?”不然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凉,还有那无名指上显得碍眼的冻疮!
“我……”白芷曦有些急了,她根本不知道南晨川问她这话的缘故,“我下了晚课后出门得匆忙,所以没来得及去加油,怕车走到半道会油不够用,所以就没有开暖气。”
她说完后发现南晨川放在他膝盖上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她知道,这是这个男人即将发怒的前兆,“你是要借我的车去接我姐姐吗?那应该是够的,要是不够我先去加加油。”
她说着已经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对于她进门前提及的那顿早餐,此刻的她完全丧失了兴趣。
为什么每次她和南晨川还没说几句话,这谈话的氛围就降至了冰点?
可刚等她站起,南晨川猛然拽了她的手,带着她大步往楼上走去,“笨蛋,是加油重要还是保暖重要?”
白芷曦没有说话,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怕一个不察又将这个暴躁的男人惹怒。
她在心里说,其实是你比较重要。为了来见南晨川,她连一分一毫的时间都不想耽搁。可是她不解,她的加油和暖气怎么就将这个男人惹怒了?
南晨川带她进到了卫生间,让她等在洗漱台边,“别动啊,我去厨房烧一壶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