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转过身,脸上的神情不同于往日的礼貌和客套,她的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悲戚,“南太太,尽管我知道我这样问有些冒昧,但是我姐姐……你能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吗?”
“你姐姐?”白芷曦有些不解地微蹙了眉头,“我认识吗?”
“我是冯源的女朋友,他做完换肾后前不久刚出院,他的姐姐叫冯姿。”
她说这话的时候低垂着脑袋,提着健身包的手像是要把绳子勒断一般的大力,白芷曦知道,她在紧张。
她转过身,缓步朝客厅走去,“赵老师还是喝杯茶再走吧。”
站在边上的蔡管家识趣地进到厨房,为她们两人端来了茶点,然后静静地退了下去。
赵老师没敢再坐下,而是就那么站在白芷曦的身侧,她的身形本就高挑修长,配上她秀丽的五官,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跳舞的人。
白芷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再开口让她勉强落座,“冯姿的弟弟恢复得还好吗?”
听见她的问询,赵老师含泪点头,“手术很顺利,多亏了南先生帮忙找到的肾源。”
白芷曦有些意外,“南晨川帮的忙?”
她原以为南晨川会对冯姿恨之入骨,毕竟她会得知他和白芷彤的婚姻以及秦家以前的种种,均是因为冯姿透露的缘故。
可是没想到,南晨川不禁在她给冯姿的报酬里多加了五百万,还帮对方找到了肾源,这样的好心让白芷曦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
她的南晨川,从来不是个有闲心做善事的人。
见她不知道,赵老师也有些诧异,“南先生没有将此事对南太太提及吗?”
白芷曦轻轻摇头,“所以我也不知道冯姿死亡的真相,但是我的手里有关于那个姓赵的资料,所以如果帮得上忙,我可以给你。”
赵老师轻轻摇头,“那姓赵的老板是我的大哥。”
白芷曦现在是彻底的震惊了,“你是说……”
赵老师轻轻点头,“我和小源是在大学里认识的,我们一见钟情,他的姐姐在知道我这个女朋友后,对我很是欢迎。”
她当时在各种杂志版面和娱乐新闻上见过冯姿的大名和她的美丽,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当红模特竟是她男朋友的姐姐。
冯姿外表长得妖娆媚骨,风姿惑人,但她内里真正的性格却是爱憎分明,带着三分侠气,三分清高,剩下的四分应该就是对她弟弟的宠溺了。
“我知道,姐姐对我的喜欢只是出于对小源的爱屋及乌,但是饶是这样,我依然能感受到她的真诚。”
冯姿在同他们见面的时候,会笑着提及娱乐圈里的八卦热点,会大方地帮他们两个人买当季最流行的衣服和鞋子,还会带来一些明星大咖的签名合照。
渐渐地,他们三个人都觉得,这样简单的生活可以持续到永永远远。
那时候小赵还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永远这回事。
“小源的肾病是在大学的常规体检里检测出来的。”
学校的那种统一体检,每年一次,他们本来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形式,胡乱应付一下就行了。
他们俩当时在排队抽血的时候,还在兴致盎然地商讨抽完血去吃些什么,因为抽血前是不允许吃东西的。
可是还没等他们挤进食堂的大门,小源就晕倒在了她的身侧。
“我当时以为他是没吃早餐的贫血,可是后来进到医院才知道,他的肾脏出了问题。”
当时冯姿正在法国普罗旺斯,说是要拍摄什么宣传片的外景,一时间赶不回来。
她急坏了,一筹莫展,只能向自己的大哥求助,而她的哥哥正是做家具做得风生水起的赵老板。
他们家一共原本有四个孩子,她是最小的一个妹妹,但因为二哥和三哥在小时候溺水夭折,使得家中就独剩她和她大哥两个人。
她大哥很宠她,他原以为是自己的小妹为了给自己的男朋友花几个小钱寻开心,可当他知道她拿钱的用途后,利落拒绝了她,并勒令她和冯源马上分手。
她当时很怨恨她的大哥,可是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那个看似风光无限的哥哥,其实背地里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她没有办法,只能给冯姿再打去电话,她肆意的哭腔换来的却是那个姐姐平静的安慰,“小赵,别急,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先让小源住院。”
赵老师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滴落,“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的那样一大笔钱,但我当时一心只挂怀小源的性命,所以并没有多想。”
白芷曦记得,那个时候她们同在普罗旺斯,等候着南氏的外景拍摄,但因为出了南氏职员落水的命案,所以一切工作全部告停。
也就是在那样慌乱的情况下,发生了冯姿的失踪绑架事件,以及她和南晨川的车祸事故。
她原以为,冯姿帮她盗取南氏敌对势力的合同至少可以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但现在想来,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冯姿在遭秦家的人绑架后,并不像她自己袒露的那样昏迷不醒,而是一清二楚地同秦家达成了一项协议。
协议的内容嘛,自然是监视她和南晨川的行踪动向,而目的是以此来换取自己弟弟的医药费。
当时她和南晨川都有一个不言而喻的猜想,他们处在被人监视的境遇下。
有些人看来是天生的戏子,当时的白芷曦对于冯姿,没有发现任何的端倪。
可是后来秦家可能怀疑了冯姿的居心,并更看好李丽那对母子,所以同她取消了合作,并停止了对她弟弟的资金供应。
所以她只能孤注一掷地将橄榄枝抛给了白芷曦,而代价就是帮这位白家的二小姐换取秦氏过往的种种。
而好巧不巧的是,她弟弟的女朋友正是一个最完美、也是最便捷的通道,让她有机会出现在赵老板的身边。
白芷曦看着眼前啜泣的瑜伽老师,将一块手帕递到了她的手里,“所以向你哥哥举荐冯姿的人正是你?”
赵老师看着手里的帕子,丝质的方巾因为她的眼泪氤氲开一大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源死去,我必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