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还不知道他母亲那样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直到他大学毕业后进入白氏，从一个普通职员一跃成为白氏的董事长时他才明白，他母亲在十年前说的“一切”指的是什么。
他母亲将整个白氏都交到了他的手里，但这样的“礼物”于他而言更多的不是欢欣，而是负担，可是他却不得不接受，因为他不想让那个女人失望或是伤心。
他想念的语气里溢满了哀思，使得白真珍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滴落。
“家国，你放心，妈妈一定会想办法逃出来，你只需要好好在棉城当你的董事长就好，知不知道？”
方家国为着她的话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妈，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当初拼了命将白氏的董事长之位抢给我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足够的经验，更没有胜任的能力，尽管他是董事长，但每次召开董事会的时候，那些股东晶亮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的恐怖。
要不是他母亲一直在他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坐阵守护，他觉得自己肯定早就在这个位置上崩溃了。
而现在就是他即将崩溃的临界点。
白真珍面对他的质问，只觉得心如刀割，“家国，妈妈只是想给你最好的，难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方家国大叫起来，“妈，如果代价是失去你，你觉得我会喜欢吗？”
白真珍终于从他的话里抓到了关键，“是不是南晨川又来白氏威胁你了？他要你做什么？”
方家国握拳的手狠狠地砸到了办公桌上，指背上传回的痛楚让他捡回了残存的理智，“他要我收购南氏。”电话那头是他意料之中的静默。
他看着因为刚才的捶打而溅到桌面的茶水，不自觉地用食指在上面画图，“你知道，我只能说好，因为如若不然，他一定会把你作为威胁的筹码。”
“不行！”白真珍厉声拒绝，“家国，你不能答应南晨川，他肯定是想拖我们白氏下水，好让白氏成为他和秦氏对抗的一个缓冲，你千万不能答应他！”
方家国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是大的，一个是小的，大的一个穿的是裙子，小的一个穿的是裤子。
这是他小时候过冬时，他和他母亲最爱在窗边做的游戏，他们凑在玻璃窗前，哈出热气画着彼此，最后再画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
可是现在，能够画画的人却只有他一个。
“妈，同你比起来，白氏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你的自由将是我答应南晨川的条件，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声。”
“家国，你听妈妈说，你不能那么做，我们……”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白真珍的耳边响起，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连忙将电话回拨了过去，但那头却响起了对方关机的提示音。
她紧握着手里的手机，因为心里的难过和愤怒颤抖了身形。
想当初她为了得到白氏，耗费了多少的心血，多少的气力，而就因为一个南晨川，她曾经付出的一切即将付之东流，这让她如何甘心？
南晨川真是逼人太甚！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当佣人看见大理石地面上的一片狼藉时，吓得根本不敢说话。
白真珍没有去看女佣一眼，她径直踩过碎渣，缓步朝楼上走去。
刚才那样戏剧性的一幕不过是她做给监控视频那头的人看的，而她真正要做的事情，是进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联系一个她必须要联系的人。
只有这样，她才能保住白氏，保住自己的心血，进而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一个母亲的强大就是能够超越常人的极限，不惜一切代价，而此刻的白真珍就有这样的能力。
“喂，秦先生，您好，我是白真珍，关于南氏，我有个完美的计划想同你谈一谈，你介意来一趟芬兰吗？”
秦仲勋放下了手里的雪茄，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白女士，南氏的事情我想我已经全权掌控在掌心里了，所以别人的计划我不怎么感兴趣。”
他的拒绝只换来了白真珍的一声轻笑，“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尽管南氏在棉城被挤兑到破产，但秦老爷子别忘了，南氏近三分之一的生意属于海外。”
秦仲勋为着她的提醒无谓地喝了一口酒，“白女士难道没听说，南氏在纽约的海外总部已经解散了吗？”
连纽约的证券交易所也取缔了南氏的股份，在这么彻底的打击下，他不信南晨川还能翻出什么大浪。
“我敢保证，南氏这次绝对玩完了！”
他过度的自信让白真珍大笑出声，“秦老爷子，有个词叫百密一疏，虽然南氏在美国的公司没了，但芬兰这边你有没有了解过呢？”
“芬兰？”秦仲勋为着她的话从皮椅里坐直。
他并不记得南氏在芬兰还有什么产业？
听出他感兴趣，白真珍缓声开口，“南晨川的母亲就埋在芬兰的罗瓦涅米，他一向爱母，你说他能没有任何缘由地将他母亲埋在北极吗？”
秦仲勋终于大笑出声，“谢谢白女士的提醒，我最近两天刚好去芬兰要看望一个故人，要是白女士有时间，到时候不妨一起聚一聚。”
“当然，秦老爷子有吩咐，我一定随叫随到。”
白真珍挂断电话，满意地笑了笑。
无论南晨川想做什么，只要她和秦氏先一步联手，那就不会让那位大少爷有机可乘，而这样她就能护好她儿子和她的白氏了。
南晨川从白氏离开后去了南氏，他刚下车，白芷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接通电话后进到了电梯里，“起床了？”
白芷曦看着面前拆开的快递包裹，笑得一脸的甜蜜，“南晨川，你的钻石项链我收到了！”
她的喜悦让南晨川上扬了嘴角，为了逗一逗白芷曦，他佯装出毫不知情的口吻，“什么钻石项链？我怎么不知道？”
白芷曦嘴角的笑因为他的话僵在了脸上，她看着躺在掌心里的月亮和星星，不禁微蹙了眉头，“哎，不是你送的吗？”
送东西的人不单知道南城公馆的地址，还知道她喜欢星空的爱好，这样细致又贴心的美国人，会是谁呢？
“白芷曦，我想你可能需要给我一个解释。”